贺桉:“......”
他知道淮释在演自己,但偏偏这张脸太有欺骗性,让人发火都发不出来。
贺桉太阳穴突突直跳,咬着后槽牙:“行,你关心我,我谢谢你。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吗?”
“可是马上要上课了......”淮释小声提醒,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亮,“你是不是没写英语作业?要不要我帮你写?”
“虽然我也没写九班的作业,但我可以现在做,很快的......”
他说着就真的要去拿贺桉的英语卷子。
“不用!”贺桉一把按住自己的卷子,“我自己会写。”
“真的吗?”淮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满脸写着“我不信但我不说”,“那......那你写完了我可以看看吗?我想学习一下你的解题思路......”
贺桉:“......”
他卷子上除了名字,一片空白。
淮释当然知道这一点,但他偏偏装出一副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向你学习”的纯良模样。
贺桉算是看明白了,淮释今天就是来克他的。
他认命地坐直身体,从桌肚里掏出英语卷子,又翻出一支笔,开始对着那些天书般的英文段落发呆。
淮释见状,满意地笑了,那笑容干净又纯粹,仿佛刚才那个绿茶精附体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淮释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这次语气正常了许多,“我虽然没写,但这些题我都会。”
贺桉瞥他一眼:“你不是要学习我的解题思路吗?”
淮释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对呀,所以你先写,写完了我再看。”
贺桉:“......”
他算是服了。
上课铃在这时响起。
英语老师张大佛爷抱着教案走进教室,圆滚滚的身材像尊弥勒佛,但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慈祥。
“作业都写完了吗?”他扫视全班,声音洪亮。
底下稀稀拉拉地回应:“写完了......”
“很好。”张大佛爷推了推眼镜,“那咱们开始讲题。第一套卷子第一篇阅读,谁来讲讲?”
教室里一片死寂。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。
陈越默默低下头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。
沈奇则开始疯狂翻书,临时抱佛脚。
张大佛爷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,最后定格在教室后排:“贺桉。”
全班齐刷刷转过头。
贺桉捏着笔的手紧了紧。
“来讲讲第一题。”张大佛爷说。
贺桉站起来,看着自己一片空白的卷子,沉默了两秒。
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说“我不会”的时候,旁边的淮释突然小声开口,声音刚好能让前后排听见:“选C......”
贺桉顿了顿,硬着头皮开口:“选C。”
“理由呢?”张大佛爷追问。
贺桉又沉默了。
淮释继续小声提示:“文章第二段最后一句......”
贺桉照着念了出来。
“还有呢?”张大佛爷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。
淮释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关键词,推到贺桉面前。
贺桉瞥了一眼,继续磕磕巴巴地照着念。
张大佛爷有些意外地看着贺桉,点了点头:“不错,坐下吧。”
贺桉坐下,松了口气。
“那么下一题。”张大佛爷扶了扶眼镜,目光继续在教室里扫视。
这一次,他的视线落到了沈奇身上。
“沈奇,第二题,你来讲讲。”
沈奇身体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。
他僵硬地站起来,手里捏着那张只花了八分钟胡编乱造的卷子,手心全是冷汗。
完了完了,这次真完了。
沈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,第二题他选的是B——完全蒙的,根本不知道理由是什么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沈奇张了张嘴,声音发干:“老师,我选B……因为,因为第二段第三句话好像……提到了这个……”
“哪句话?翻译一下。”张老师不紧不慢地问。
“呃……”沈奇卡壳了,脸涨得通红,“就是……那个……the burgeoning merchant class后面那句……”
“sought to legitimize their newfound wealth through cultural emulation of the aristocracy,继续翻译。”张老师直接念了出来,目光如炬。
沈奇彻底哑火,僵在原地,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。
就在这时,凳子腿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踹了一下。
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他一个激灵。
贺桉轻声说道:“新兴商人阶层试图通过模仿贵族文化,来为其新获得的财富寻求合法性。”
沈奇如获大赦,连忙重复了一遍,心中暗道:桉哥,你简直救我狗命。
贺桉本就坐在沈奇后面,这时沈奇站着,把贺桉挡得死死地。
这点小动作站在讲台的张大佛爷根本看不到,于是说道:“翻译得还行,坐下吧,认真听。这题的正解是D,第四项。"
贺桉已经重新趴回了桌上,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黑色钢笔,正慢悠悠地转动着,一圈又一圈。
淮释侧着头,目光静静地落在旁边的贺桉身上。
贺桉皱眉:“看我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