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佛爷的英语课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下课铃响,全班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仿佛刚从刑场上被赦免回来。
“我的妈呀,太刺激了。”陈越趴在桌上,有气无力,“张大佛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……我感觉我灵魂都出窍了三次。”
沈奇转过身来,脸上还带着侥幸逃脱的激动:“多亏桉哥!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被张大佛爷扒一层皮!”
“那题我都不知道他在讲什么,你居然还能接上话!”
他对着贺桉抱拳,“桉哥,救命之恩,小弟没齿难忘,来世做牛做马——”
贺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少来这套。”
下节课是体育课,陈越作为体育委员收拾好英语卷子,伸了个懒腰后去了体育办公室。
五分钟后,陈越从前门探进头来,扯着嗓子喊:“体育课!操场集合!老刘说今天测一千米,女生八百米,迟到的加跑一圈!”
“卧槽!”
“一千米?!”
“我选择死亡!”
“我昨天在家熬夜打游戏,现在腿都是软的……”
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。
九班这群人,文化课没个能打的,体育课也是一个比一个虚——当然,贺桉除外。
这位爷虽然经常翘课睡觉,但体能好得惊人,校运会常年包揽短跑和跳远冠军。
“走吧,兄弟,反正我们早死晚死都得死。”沈奇拽着陈越站起来,一脸视死如归。
陈越有些无语,“我的奇阿,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体委了,陪你死不了一点啊。”
沈奇:“......”
对于突然体测这件事,贺桉觉得无所谓。
他慢吞吞地起身,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。
淮释跟在他旁边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阳光下,贺桉那两根倔强的呆毛又在头顶翘了起来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淮释的目光在那两根呆毛上停留了几秒,嘴角微翘。
“看什么看?”贺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没好气地问。
“你的头发……”淮释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示意,“翘起来了。”
贺桉抬手胡乱抓了一把,那两根呆毛顽强地弹了回去。
“……”贺桉放弃挣扎,“管它呢。”
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班级,九班学生在陈越的催促下排好队。
体育老师老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皮肤黝黑,肌肉结实,穿着运动服也遮不住那身腱子肉。
“今天测一千米!”老刘手里拿着秒表,声音洪亮,“男生四分三十秒及格,女生四分五十秒!及格的提前下课!不及格的加练!”
底下又是一片哀嚎。
“老刘,能不能宽容点?”有人试图讨价还价。
“宽容?”老刘一瞪眼,“体测不及格影响以后毕业!现在不练,等高三了哭都来不及!少废话,先热身!”
九班学生不情不愿地开始绕着操场慢跑热身。
贺桉跑在队伍最后面,步子迈得很大,却意外地稳。
淮释跟在他旁边,跑得也很轻松,呼吸均匀,看起来体能不错。
热身结束,老刘把男生女生分开测试。
男生先跑,女生在旁边做准备。
九班男生站在起跑线上,一个个如临大敌。
贺桉和淮释并排站着。
“预备——”老刘举起发令枪。
“砰!”
十几个男生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。
贺桉起跑极快,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冲到了第一的位置。他的跑姿很标准,步幅大,频率高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淮释紧随其后,保持在第二,距离贺桉只有半步之遥。
沈奇和陈越在中间梯队苦苦挣扎。
“我靠……桉哥和学神……是怪物吗……”沈奇喘着粗气,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。
“别说话……节省体力……”陈越跟在沈奇旁边,叮嘱他道。
第一圈四百米结束,贺桉依然领先,但淮释跟得很紧,两人的距离没有拉开。
贺桉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淮释这种好学生,体能应该一般,没想到居然能跟上他的节奏。
第二圈过半,一些男生已经明显掉速,沈奇更是脸色发白,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“沈奇,你没事吧?”旁边的陈越注意到他的异常,放慢脚步问道。
沈奇艰难地摇头,却说不出话,只能艰难地迈着腿。
他视线开始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操场边的喧闹声模糊了起来。
“坚持住,只剩不到三百米了!”陈越鼓励道。
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弯道处,沈奇突然身体一晃,整个人软软地朝旁边倒去。
“小心!”陈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却因为惯性自己也差点摔倒。
跑在前面的贺桉听到动静,回头一看,立刻停下脚步折返回来。
淮释紧随其后。
“怎么回事?”贺桉蹲下身查看。
沈奇靠在陈越身上,眼睛半闭着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低血糖,肯定是早上又没吃早饭。”陈越焦急地说,“他经常这样。”
贺桉啧了一声,一把将沈奇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:“扶他去医务室。”
淮释在另一边架起沈奇的另一只胳膊,三人就这么半扶半拖地把人带离跑道。
“老刘!沈奇低血糖晕倒了!”陈越朝体育老师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