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意有所指地补充：“尤其是某些同学，别把人给我带坏了，听到没有？”

全班同学的目光，齐刷刷地转向教室后排某个角落，可以说相当的默契了。

贺桉：“……”

他面无表情地迎上那些目光，心里却把淮释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。

这个祸水！

“好了，都把心思给我收回来！拿出课本，翻到第58页，今天我们讲三角函数……”大黄蜂开始上课。

贺桉摊开书，笔尖一下又一下地戳着课本空白处，留下一个又一个凹痕，满纸荒唐。

大黄蜂讲的数学公式y=Asin(ωx+φ)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贺桉真的想知道，他Tmd这是怎么了！

“有些人，上课走神走到外太空去了是吧？”讲台上，大黄蜂的声音陡然拔高，三角板“啪”地敲在黑板上，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
贺桉戳纸的动作停了，手规矩地放在课桌上，抬起头看向班主任黄峰，好像在认真听课。

这副乖巧的样子表明在说：老师，我马上认真听讲，您继续。

黄峰瞪了他一眼，没再深究，继续讲课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一堂课的时间，贺桉想通了一件事情，他可能喜欢淮释。

喜欢？

贺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、近乎自嘲的笑。

他懂什么叫喜欢吗？

这种柔软又麻烦的情感，早就被他连同其他不必要的情绪一起，丢弃在路边。太可笑，也太危险。

沈奇说淮释有女朋友。

贺桉垂下眼，搁在桌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，指甲抵着掌心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
那又怎么样？

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一个前途光明、温和有礼、备受追捧的完美优等生，或许只是一时兴起。

把观察和接近他这样的怪胎当成某种新鲜刺激的游戏或挑战？

看他惊慌，看他恼怒，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，一定很有趣吧。

也许也只是学霸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。

贺桉眼神暗了暗，那就来试试看。

他会让淮释知道，招惹他，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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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，几位老师刚下课回来，略显嘈杂。

黄峰前脚刚从九班回到办公室门口，后脚就碰到了正要进来的淮释。

“淮同学，”黄峰脚步一顿，了然道，“来找李老师办手续？”

淮释停下脚步，微微颔首，礼貌应答：“是的，黄老师，也正要找您。”

“行，你先找李老师，完事过来。”黄峰点点头，抱着保温杯先回了自己位置。

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、旧书报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。

淮释站在一班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桌旁，身姿挺拔，神色平静。

高一（1）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。

此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，她眉头微蹙，脸上写满了惋惜与不解。

“淮释，你确定想好了？九班的氛围和进度，和一班是两回事。”

”虽然都是普通班，但九班的情况比其他班更特殊一些。”

李老师斟酌着用词，尽量客观：“平均分常年垫底不说，班级纪律、卫生评比也总是拖后腿。班里还有几个让各科老师都头疼的活跃分子。”

“那个贺桉，你肯定有印象，升旗仪式念检讨的常客。你母亲昨天的电话里也很担心，怕你适应不了，影响状态。”

“淮释，老师们都是为你好，一班能提供给你的平台和资源，包括竞赛机会，都是最优先的。”

“李老师，我考虑清楚了。”淮释没有丝毫犹豫，“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培养。”

“竞赛的准备我不会松懈，习题会照常刷。以后遇到难题，可能还要经常来叨扰您，向您请教。”

李老师看着他，深知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学生，内里极有主见，一旦决定，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
她叹了口气，不再多劝，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装订整齐、厚度可观的文件册，递给淮释。

“这是我最近搜集整理的一些竞赛新题型和拓展思路，你拿去参考。记住，无论在哪个班，自身的努力和专注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你和笛珈是我最看好的两个苗子，数学竞赛要好好准备，这对你们的未来非常关键。”

“缺题了，或者想要什么新的资料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“谢谢李老师。”淮释双手接过，郑重地道谢。

这时，李老师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朝淮释示意了一下：“你妈妈，再跟她沟通下吧。”

淮释接过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明媚的夏日阳光，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，传来隐约的喧闹声。

“妈……嗯，我知道……是我自己的决定……”

“在九班一样可以学习……嗯，您放心……李老师和黄老师都知道了……”

“好，周末回家再说。”

通话很简短。

淮释显然已经说服了他妈妈，至少是暂时接受了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