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影恰在此时快步穿过人群,很清瘦,声音带着微喘。
这说话声......
是淮释。
“不好意思,没牵住它。”
淮释身上套着格子衬衫,搭黑色长裤,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简单又随意。
这是贺桉第一次见淮释穿自己的私服,不是平日里的校服。
怎么说呢……
比在学校里好看一些。
方才凶狠的狗竟真的听淮释的话,猛地刹住势头。
它的前爪搭上贺桉腿侧,尾巴摇晃着,看起来没有要咬的意思。
它也咬不了。
黑色止咬器牢牢套在它嘴上,这条狗通体乌黑,刚刚隐在夜色里,贺桉没看清。
于是贺桉站着没动,咬着烟问淮释,声音含糊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看你。”淮释牵起遛狗绳,“顺便帮人遛下狗。”
贺桉:“.......”
他自动略过前半句,扫了一眼拥挤的街巷:“在闹市溜狗,脑子没毛病?”
淮释语调温和:“当然没有,走大道有点远,这条路是最近的,我想快点见到你。”
贺桉:“……”
贺桉想了一下,确实如此,走大道去他家,得多绕条路。
大狗此时围着贺桉打转,鼻子在他裤腿上嗅来嗅去。
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根巨型肉骨头,就是不知道何时扑过来。
因戴着止咬器,它狂吠不起来,但停在喉咙里的呜咽声,听起来低沉压抑,也能唬得住人。
“别怕。”淮释安慰他道:“你身上穿着我的外套,它不会咬你的。”
你的外套?
贺桉一愣,低头看去——
基础款的黑色运动外套,他自己确实有件差不多的。
出门时头晕眼花,顺手就穿了,根本没细看。
靠北!
还真是昨天淮释披给他的那件。
大狗转圈转累了,停在贺桉脚边,眼睛左右扫视,警惕地瞅着来来往往的路人。
虽然这个大家伙戴了止咬器,也栓了遛狗绳,但它这体型和长相,不少人都自觉绕开走。
一个抱着女儿的父亲路过,怀里的小女孩正好跟狗对上视线。
小女孩吓得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。
“哎哎哎,我的小棉袄不哭。”小女孩爸爸安慰着,目光不悦地锁定贺桉,低声咒骂了一句,“tmd在这遛大型犬,脑子被门夹了!”。”
“……”
喂喂。
看清楚,牵狗的不是他!
贺桉烦躁地拧了下眉,把嘴里叼着的烟塞回烟盒,装进口袋。
“绳给我。”
淮释听话地将牵引绳递过去。
贺桉手穿进绳套,绳套的大小能容纳两只手,本可以很迅速的交接。
然而,路边的烧烤摊已经架好了,狗看到老板拿出一把把生肉串,兴奋地猛地向前一窜!
绳套本就是活扣设计,两人的手因此被勒在一起。
贺桉冰凉的手背紧紧贴着淮释的掌心,很温热。
贺桉直接愣住了。
淮释却似乎并未在意,他垂眸,对着躁动的狗温声说道:“别往前走,回来。”
这条长得很凶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,不情不愿地挪回来,十分委屈地看着淮释,眼神幽怨——
人家就看看,闻闻味儿还不行嘛。
绷紧的绳套松开,淮释很顺利的将手抽出来。
贺桉抿了抿唇,利落地将绳套挽了两圈,套在自己手腕上,牵着狗就走。
“敢牵着大型犬过闹市,你胆子倒是大。”贺桉牵着遛狗绳,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,“跟上。”
淮释温柔一笑:“好。”
大狗见换了人牵引,没有立刻跟着走,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淮释。
淮释朝贺桉的背影抬了抬下巴,示意可以跟上。
狗狗立即迈开腿,摇着尾巴,乖顺地向前走。
“我们去哪?”走出百米后,身后的人问。
贺桉:“去附近广场。”
走了半分钟后,贺桉饿地眼前发灰,脚步也是飘的,他一个踉跄差点给自己绊倒。
淮释及时扶住他。
咕噜一声。
贺桉饥饿的肚子响了一下。
淮释因此问道:“你没吃晚饭?”
贺桉下意识反驳:“要你管!”
淮释曲线救国:“我没吃。”
贺桉:“那就饿着。”
淮释听了,眼神中闪过狡黠,“那.....它也没吃。”
这条大狗听懂似地停下脚步,怎么扯拴狗绳都不走。
片刻后,狗当场趴倒在地,露出柔软的肚皮,四条腿在空中乱蹬,还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。
这场面颇为滑稽,路人纷纷侧目。
路过的大妈忍不住笑出声:“哎哟,这大狗还会耍赖皮呢!”
“.......”
贺桉直接气笑了。
他转过头,盯着淮释:“淮释,你大爷!”
淮释双手摊开,无辜地耸了耸肩膀,没说话。
贺桉又气笑了,他看着这一人一狗联手逼宫,突然想打人!
算了,老子tmd认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