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夕阳照进教室里,热烈而炽热,贺桉没进去,就在走廊里等着。
那女生终于恍然大悟,道谢后抱着书离开。
淮释正要回座位拿书包,经过门口时,看见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的贺桉:“贺同学,有事?”
贺桉正倚靠在门边往嘴里扔软糖,闻言抬起头,视线和淮释清亮的目光撞个正着。
“还你校服。”他直起身,把校服递过去,语气尽量放平:“谢了。”
淮释接过来:“不客气。”
他顿了顿,又自然地问道:“放学一起走?”
贺桉怔了下,随即应道:“行。”
“等我拿书包。”
淮释转身去拿书包。
刚才问物理题的女生正好出来,看见贺桉,好奇里掺着点怯。
大概是想不通他这个年级有名的刺头怎么会来找淮释。
“你有事吗?”贺桉没什么表情地回视过去,目光冷淡淡的。
“没有...没有。”这吓得女生立刻低下头,快步走了。
淮释很快背着书包出来,那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,和他那只轻飘飘的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楼梯。
放学高峰已过,楼梯间里显得有些空旷。
“缪主任后来没再找你吧?”他没开口,淮释倒先起了话头。
“没。”贺桉应了声,随即语气有点生硬地切入正题:“那个……微信,我加了。”
“嗯?”淮释拿出手机看了眼,“抱歉,一直上课做题,没看手机。”
手指点了几下后:“好了,通过了。”
几乎同时,贺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。
【rebel priest】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
“嗯。”贺桉抿了抿唇,终于把憋了一天的话问出口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淮释脚步没停,侧过头看他,嗓音清润:“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贺桉最烦这种把问题抛回来的套路,他蹙起眉,语气硬了几分。
“我这个人抽烟、喝酒、打架、纹身,性格也极端又冷漠,谁都怕我,躲着我。”
“除了你蠢,我想不出原因,所以才问你。”
“贺桉……”淮释沉默了会儿,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。
然而,不确定是不是错觉。
淮释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,很短促,短到贺桉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“头像不错。”
贺桉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“你的微信头像。”淮释看着他,双眼明亮如星辰,“那只黑猫绷着脸的表情,很……”
他略作沉吟,像是在找一个恰切的词。
“……传神。”
贺桉下意识摸出手机,点开自己的资料页。
头像是一只通体乌黑、只有爪子是白色的猫,正一脸不爽地瞪着镜头,仿佛全世界都欠它八百条小鱼干。
这是只社区流浪猫,脾气臭得要命,从来不肯给人摸。
两人走下最后几级台阶,到了一楼大厅。
“至于我为什么帮你?”
贺桉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淮释,等待答案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淮释忽然扬起脸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:“不告诉你,自己猜。”
说完,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人家转身就直接跑了。
“......”
贺桉愣在原地,半晌,低声骂了句:“靠,猜你妹!”
早知道,他就不问这种傻逼问题了!
贺桉回到家,气得他直接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,却冲不散淮释那句“你猜”带来的烦躁。
出来后,走到镜前看了一眼,脸上的伤淡了些,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好。
就是丑。
贺桉拿着毛巾,使劲揉搓脸颊,搓到伤口刺痛才停下,之后拖沓着拖鞋走到客厅。
隔壁那对情侣今天虽没吵架,但是却弄得他肚子饿了。
一股浓郁鲜香的火锅底料味道,正顽强地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与美食香气一同飘进来的,还有小情侣打情骂俏的笑声。
贺桉走到厨房想倒杯水,那气味和说话声更清晰了。
“哎呀!我的毛肚!你给我放下!那是我烫的!”
女生说这话时,带着些娇嗔的急切,一点也不像平时哭诉“你根本不爱我”时的委屈。
“谁抢到就是谁的!”男生的笑声传来,有点无赖,却洋溢着轻松的快乐,“诶诶诶,别抢别抢!筷子!筷子小心点!”
“不管!你赔我!那块毛肚最完美了!”
“赔赔赔,把我赔给你行不行?喏,这块肥牛卷好了,赏你的。”
“谁要你赏!……嗯……这块还挺嫩。”
“那当然,我涮的火候能错得了?再给你涮一片,这片你得亲我一下换。”
“想得美!哎呀!油别蹭我脸上!”
老房子根本谈不上隔音,贺桉早习惯了,就是不习惯情侣间的爱意,太肉麻了。
喝完水,他顺手拿了包泡面,刚撕开包装,门突然被“叩叩”敲了两下。
声音不大,却像直接敲在他太阳穴上。
贺桉动作一顿,再抬头时,脸上那点懒散瞬间敛得干干净净,眼底多出几分冷漠和警惕。
到底是谁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