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。
阳光有点晒,但还不算太热。
跑完两圈,又做了套伸展运动,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:“行了,自由活动吧。”
底下顿时起了阵小小的欢呼,方正的队列眨眼间散了个干净。
贺桉头也不回地去了最近的厚德楼,因为他烟瘾犯了。
一楼东南角的空教室烟雾缭绕,几个翘了课的男生倚在墙边,有恃无恐地聚在一起抽烟。
“唉,你知道嘛,咱们兄弟和人正面刚,被收拾了?”
“被谁啊?”
“听说叫贺桉,八个人都弄不过他!”
“妈的,正面刚不行,我们耍点阴招儿,改天约个时间,多叫几个人,去后门埋伏他。”
坐在角落的贺桉:“.....”
他们聊完才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人,还穿着高一的校服:“这是高二楼,高一的怎么过来了?”
“喂!小子,你来干嘛!”
这些人明显不认识贺桉,自是不知道计划已经被敌方主帅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更何况,贺桉现在也没有心思站出来和他们拼手腕,默默地当起了小透明。
贺桉低头盯着手机屏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另一只手夹着烟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聊你们的,我只想抽烟,别管我。”
搜完微信号,找到个昵称叫“rebel priest”的账号,于是发送了个好友申请。
刚刚和淮释告别的场景,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离开前淮释说:“我留个微信,如果你功课上有什么问题,可以来问我。”
“问你什么?”贺桉嘴比脑子快,“问怎么考零分比较有创意?”
这话说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有时候……
贺桉都觉得自己是只刺猬,满身都是刺,话里都是锋芒,扎得谁都不好受,包括他自己。
淮释却没被他这话刺到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:
“从怎么不交白卷开始问起也行。”
留了串微信号,淮释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沿着走廊走,只朝他挥了挥手。
现在想想,淮释性子确实还行。
对于那句嘴欠的话,换位思考一下,贺桉都想抽自己俩个嘴巴子。
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好几分钟了。
没反应。
是没看到?
还是看到了,但不想加?
贺桉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忘了弹。
他吸了一口烟,结果吸得太猛,呛得他低咳了两声,引来那边几个高二生鄙夷的目光。
“啧,高一的小屁孩,烟都不会抽,学人装什么逼。”
贺桉懒得理他们,只是皱着眉,又瞥了一眼手机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几乎想立刻起身去一班教室门口堵人,问问淮释到底什么意思。
说好的做朋友,连个微信都不通过?
耍他玩?
但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贺桉自己按了下去。
太掉价了,也太像他自己都会鄙视的那种傻逼。
他贺桉什么时候需要这样眼巴巴地等一个人的回应了?
爱加不加。
他烦躁地掐灭了烟,站起身,打算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。
教室里那几个高二生的“密谋”还在继续,污言秽语和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。
“那小子别太狂,定揍得他满地找屎,屁滚尿流,只喊雅咩蝶。”
“咱们先伏蛰起来,到时候开团秒跟,从野区入侵战场,先包围一波。”
“这话有道理啊!”
“不过……,我怎么记得是蛰伏。”
“就是伏蛰,老子没说错!以老子的战术,贺桉铁定完蛋。”
贺桉:“......”
以你们的智商而言——
绝无这种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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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铃声炸响,教学楼顷刻间沸腾起来,像一锅滚开的水。
贺桉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不过是两三支还能写的笔,连个像样的文具盒和笔记本都没有。
以及……
几本新得能直接扔回书店货架上的课本——
这事儿贺桉前段时间干过。
上星期他去书店买漫画,结账时嫌漫画和课本放一起背着沉,当时顺手就把课本塞进了店里的书柜,美其名曰“留给有缘人”。
反正学校发的这些书,贺桉自认永远不会翻开。
沈奇在旁边吆五喝六地约人去网吧开黑,临走前重重拍了他一下:“桉哥,真不去?”
贺桉眼皮都没抬,低低嗯了一声。
“得,那我们先撤了!”
一伙人吵吵嚷嚷地跑没了影。
贺桉单肩挎上那个干瘪的书包,又从桌洞里掏出那件叠得齐整的校服外套,拎着就晃出了教室。
他得去给淮释还校服,顺便问问为什么不通过好友申请。
一班在这栋教学楼的顶楼,越往上走越安静,像另一个世界。
到了一班门口,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,里面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打扫,还有个女生凑在讲台边问淮释题目。
淮释微低着头,手指点着练习册上的某处,耐心地讲解着,讲的好像是物理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