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。”贺桉否认得干脆利落。
沈奇一脸“我懂我都懂”的表情,表情挤眉弄眼:“桉哥,别不好意思,跟兄弟我还藏着掖着?”
“快说说,哪个班的?长什么样?怎么认识的?要不要兄弟我帮你策划一场浪漫的……”
“策划个屁!”贺桉不耐烦地打断,又踹了一脚沈奇的凳子,“说没有就是没有,就你话多。”
沈奇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传授他的追人秘籍,从送奶茶讲到放烟花,听得贺桉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停停停!”贺桉再次打断他,语气放缓,“……如果是那种不太熟,看起来挺温和的人呢?”
“请吃饭会不会太突兀了?”
“噢——!”沈奇恍然大悟,“这就更简单了,死缠烂打啊!没听过烈女怕缠郎吗?”
“古人诚不欺我!天天在她眼前晃,给她打水、带早餐、讲题……”
贺桉:“……算了,问你等于白问。”
谁他妈要找女朋友!
沈奇感觉自己被鄙视了,很不服气:“桉哥你别不信啊!我这都是经验之谈!”
“或者……或者你找点共同爱好?比如她喜欢打游戏,你就带她上分?喜欢看书,你就跟她讨论文学?”
贺桉:“......”
夏日不可语冰。
就在这时,下课铃响了。
贺桉立即站起身:“我去班主任办公室了。”
去办公室的路上,他还在琢磨沈奇的话,共同爱好这点确实有可取之处。
他和淮释之间唯一的共同点,就是昨天差点打起来——
这算哪门子共同爱好!
教师办公室里传出说话声。
“缪主任,您真的打算开除贺桉?”
办公室门外没有学生逗留,门也就一直敞着。
班会刚结束不久,这时候办公室里除了缪主任和黄峰,其他老师还没回来。
“黄老师,你们班的情况你比我清楚。”缪主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,茶叶梗在杯底微微晃动。
“虽然都是普通班,但九班风气最差,平均分垫底,班级纪律、卫生评分也最低。”
“班里还有几个出了名的刺头,尤其是贺桉,多次打架斗殴,期中考试全部科目交白卷——这样的学生,我认为没有再留的必要。”
黄峰急了,明显不认同:“贺桉再不服管教,那也是孩子!高一才多大?现在就撵出校门,未来还有什么前途可言!”
缪主任抬起眼皮,看了黄峰一眼,犹豫了下:“我跟他母亲文女士通过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既然学习这条路走不通,不如让孩子早点进入社会,早点工作也算一条出路。”
“这......”黄峰一时语塞,“距离高考还有两年,时间还长,学习不行,还可以试试体育或艺术特长生,贺桉这孩子并不坏。”
“辍学打工?这简直是胡闹!”
“缪主任,让我再跟贺桉妈妈沟通一下,就算家里困难,咱们国家还有助学金和免息贷款。”
办公室里两人聊得火热,并未发现门外多了个人。
贺桉明显知道话题主角是自己,识趣地躲在一旁,打算等他们聊完再进去。
听了黄老师的话,那边的缪主任摇了摇头:“贺桉家情况不一样,他父母都是企业家,家境优渥,根本不缺钱。”
“若是普通家庭的孩子,我定然要再三劝阻,毕竟读书是他们改变命运最切实的途径。”
“但贺桉家资源人脉雄厚,即便不走读书这条路,未来可供选择的出路也远非常人可比。”
“文女士的态度很明确,她认为现行的教育模式并不适合贺桉,与其在学校耗费时间,不如尽早接触家业,或另寻他途。”
“对贺桉而言,读书确实不是唯一的捷径,甚至算不上最好的那条。”
“可能……”
“他们家只是不愿意让孩子吃学习的苦吧。”
黄峰沉默了。
都说再没钱也不能穷教育,怎么有钱人家,反而就不把读书当回事了?
门外,贺桉靠着冰冷的墙壁,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:她们母子俩还是不想放过他啊!
算了,开除就开除吧,最后结果都一样,反正他不打算活过十八岁。
走廊的另一侧响起脚步声。
站在门外的贺桉转头看过来,只见淮释走过来,怀里抱着一摞作业。
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淮释笑着向他点了点头,径直进了办公室。
“报告,老师我来交作业。”
见来人是淮释,缪主任登时眉开眼笑:“是淮释啊,进来进来,又帮周老师送作业啦,真是辛苦了。”
一班的班主任姓周,是个严肃负责的女老师。
她办公桌上东西摆得很满,各种资料册子摞得高高的,都是搜罗来的各种竞赛题型,中间放着电脑和教案。
“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淮释声音温和,小心翼翼地将作业本放在中间,尽量不碰乱桌上的其他东西。
缪主任看着淮释,越看越满意,忍不住拿他做榜样:“看看,这就是好学生的自觉性。”
“学习好,品德好,还积极主动帮老师分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