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回学校正门,大门还关着,旁边的小侧门倒是开了。
让贺桉意外的是,淮释竟然也跟到这里,正隔着门卫室窗户,跟里面的人说话。
门卫王叔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,面相慈祥。
贺桉身上的旧牛仔T恤破了洞,黑色运动裤,脸上还歪歪扭扭贴着创可贴,他冷着张脸就要往学校里闯。
王叔探出头来,眉头一拧:“哪来的小混混儿!快走!别在这儿晃!”
“王叔...”淮释立刻接话,“这是高一九班的贺桉。”
“小淮啊。”王叔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这位同学他怎么不穿校服啊?这都几点了……”
“迟到和校服问题,纪律部会按规定处理。马上上课了,先让他进去吧?”
王叔又打量贺桉一眼,摆摆手:“行吧行吧,赶紧进去!下不为例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卧槽!桉哥!你没穿校服?!纪律部那帮孙子正等着逮你呢!你先穿我的……”
沈奇炮弹似地冲到门口,一眼看见贺桉,再一眼看见贺桉旁边的……淮释!
他猛地刹住脚,魂儿差点飞了:完了!撞枪口上了!
纪律部的人抓到桉哥了?
贺桉根本不在乎,双手插兜,目不斜视,冷着脸往前走。
就在两人即将擦肩的瞬间,坏死了却开口:“贺桉同学,请等一下。”
贺桉眼神霎时变得凌厉,“你还有完没完!”
只见淮释低头,“唰啦”一声,利落地拉开校服外套拉链。
里面穿着短袖衬衫扣到顶,板正挺拔。
他把脱下的校服递过来:“穿上吧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沈奇的嘴彻底张成了“O”型,他看到了什么?!
纪律委员给贺桉递校服?!这比贺桉没翻墙,乖乖走正门还他妈玄幻一万倍!
世界观碎了一地
贺桉也愣住了。
那件黑红色校服递到眼前,带着点干净的洗衣粉味儿,还有点少年人的体温。
预想中的嘲讽、说教、扣分都没来,没想到,竟是这么一出?
“多管闲事。”贺桉语气生硬,带着抗拒,但那股戾气莫名散了些。
“职责所在。”淮释语气平静,“不穿,我只能按未穿校服登记扣分。”
贺桉盯着他,又瞥了眼旁边石化了的沈奇,极其不爽地“啧”了一声,一把抓过校服外套,胡乱套在身上。
除了肩膀胳膊那儿有点紧绷,大小还算凑合。
贺桉习惯性地把袖子往上一撸,露出带着旧伤疤的手腕。
淮释眼神明显顿了一下:“嗯……校服拉链拉到头,领口弄平,胸牌调正,袖子放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事儿真他妈多!
贺桉心里骂,手上却还是照做了。
一个浑身刺儿的混混,硬生生套进板板正正的校服里,别扭地像孙猴子戴上了紧箍咒。
“满意了?”贺桉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子,语气恶劣。
淮释看着他穿上,嘴角那点笑意好像深了一丢丢:“嗯,问题不大,快回教室吧,要上课了。”
贺桉裤兜那里,明显鼓出来个轮廓,方方正正的。
淮释又补了一句:“哦,对了,口袋里的那个……避/孕/套,给我。”
贺桉的脸“腾”地就热了。
妈的,昨天那句“避孕套”的回旋镖,隔空扎回来了。
他认命了,掏出盒子塞过去:“给!收好!”
淮释并不认识这款烟的盒子,他摊开手掌,眉毛疑惑地皱了皱,抬头求证:“这是盒……扑克牌?”
贺桉没心思回答,扭头就往教学楼冲,步子迈得飞快,耳朵尖却微微发红。
沈奇这才如梦初醒,火烧屁股似的追了上去,嚎了一嗓子:“桉哥!等等我啊!”
贺桉跑回教室,几乎是从后门撞进来的,气血翻涌的红晕已经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,火烧火燎的。
“桉哥!桉哥!等等!”沈奇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“卧槽,你……你……跑那么快啊!”
贺桉猛地刹住脚,回头剜了沈奇一眼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:“闭嘴!”
沈奇立马噤声,缩了缩脖子。
他太熟悉贺桉这眼神了,那是真烦了,再敢多说一个字,铁定挨揍。
“我…去?”
教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紧接着,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炸开。
“我眼花了?那是贺桉?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他咋穿校服啦!”
“妈呀!他脸好红!谁把他气成这样了?”
贺桉无视所有,趴在课桌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,试图把脑子里那张浅笑着的脸甩出去。
只是这一次,他闭着眼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不久后,教室前门被推开,进来的人不是班主任,是三个左臂戴着鲜红“纪律部”袖章的学生。
领头的那个高个子,叫孙浩,高二的,仗着在纪律部当个小头头,平时看他们这些普通学生,眼睛都长在头顶上。
一进来,就往贺桉跟前凑,跟他身上装了定位雷达似的。
孙浩晃到他课桌旁,刻意拿捏着官腔:“喂,贺桉,起来。”
贺桉没动,连头发丝都没颤一下,像是睡死了过去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边,等着一出好戏登场。
沈奇则紧张地攥紧了手。
孙浩脸上有点挂不住:“听见没有?纪律部检查!”
身后两个跟班也适时地上前半步。
趴在桌上的贺桉终于有了反应,手臂还垫在额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,不耐烦道:“滚。”
只一个字,又低又哑。
孙浩心里一怵,但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退缩,尤其对象是贺桉这种刺头。
“你什么态度!违反校规还有理了?站起来!登记名字班级,扣分!”
他说着,伸手就去扒拉贺桉的手臂,想把人弄起来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贺桉袖子的瞬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