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雅安弟弟顿时急了:“三八婆,你什么意思!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被叫做‘三八婆‘’的女生嗤笑一声,慢悠悠地走过来,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拽,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三姨太那边的面子,什么时候能代表笛家了?轮得到你在这儿拿着鸡毛当令箭,替我们赶客人?”
文雅安弟弟脸色一阵青白:“你少血口喷人!他算哪门子客人?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……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女生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再说一句,我骂你的话,怕是要比下水道还臭。”
“外公过大寿,来者是客,轮得到你品头论足。”
“你信不信,我把你做的那些事儿告诉我妈!”
文雅安弟弟顿时萎了,脸憋得通红,看样子很不服气,可愣是没敢再吐出一个字,灰溜溜地挤进人群,离开前狠狠地瞪了女生一眼。
女生却浑不在意,她走到贺桉面前,比他稍矮一些,但气场却丝毫不输。
她仰头,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。
女生挑眉:“贺桉?”
贺桉没应声,只拿眼瞧她。
眸子里那点冷意没化开,反倒掺进些别的,沉沉的,辨不分明。
女生啧了一声,显然也没指望他搭腔,“憋佬仔,你有点让我失望哦。”
话里的那股子嫌弃劲儿,就像吃菜时嚼到了沙粒,让人不舒服。
“你谁啊?”贺桉开口问道,眉梢挂上三分不耐。
“我想想啊,该怎么跟你介绍我自己呢……”女生性子倒爽利,没在意贺桉语气里的不耐.
“笛德豪是我外公,我妈现在算是他大女儿。”
“按辈分算……”
她歪头,唇角恶劣地一翘:“文雅安都不好意思叫我堂侄女,而你叫我什么呢?”
“啧,这关系乱得很,懒得算。”
贺桉皱了皱眉,觉得这女生麻烦,声音冷下来:“想不出就别想,忽然没兴趣知道了。”
“狂成这样?”女生靠在栏杆上,点燃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,然后把烟盒递向贺桉:“来一根?”
贺桉没接那递过来的烟,自顾自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磕出一根,叼在唇间。
低头,拢火,点燃。
吸了一口,薄唇滚出一溜儿烟,手懒懒散散地垂在一侧,指间夹着烟。
女生挑眉,没说什么,收回手,也吸了一口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贺桉吐出一口烟雾,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,声音混在海风里有些模糊。
“帮你?”女生嗤笑,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她弹了弹烟灰,“单纯看三房不顺眼,装模作样,看了倒胃口。”
“敌人的敌人,勉强算个临时朋友。”
说到此,女生顿了顿,侧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玩味:
“不过,你倒是挺怂的,按你的性子,被那么说,都不动手?”
贺桉默然,只是抽烟。
她也不在意:“听说你很能打?”
他瞥她一眼:“听谁说的?”
“文雅安啊。”女生笑得像只狐狸。
“她可心疼你了,跟我外婆她们聊天,没少担心你在外面打架生事。”
“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呢。”
她刻意捏着嗓子,学那矫揉造作的调调,说完自己先嫌恶地抖了抖肩膀。
“戏看够了,烟也抽完了。”女生的烟很快燃尽,于是将烟蒂摁灭在阳台栏杆上。
“在里头假笑得累,我得去找点真乐子。”女生也不道别,转身就融回了宴会厅的喧嚣。
只留贺桉独自对着维港的夜。
他又吸了口烟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邮轮,慢悠悠划过漆黑水面。
宴会快散时,文雅安才想起他,焦急地寻到阳台。
“小桉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让妈妈好找。”她语气嗔怪,眼底却是得意——
贺桉果然如她所愿,独自躲着,上不得台面。
“快进去吧,要切蛋糕了,大家都在呢。”
贺桉掐灭烟,没说话,沉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巨大的多层蛋糕被推出来,笛德豪在儿孙环绕下笑着切下第一刀,众人鼓掌欢呼,气氛热烈。
贺桉被文雅安刻意安排在人群外围,他也识趣地当个背景板。
闪光灯亮起时,他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否被拍进了所谓的“全家福”。
贺桉很喜欢隐在暗处观察形形色色的人。
他是旁观者,也是局外人,看着局内的人悲欢喜怒。
也只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场表演,台上的人散了也就散了,留不下什么。
宴会终于散场。
宾客们寒暄着,客套着陆续离开。
文雅安挽着贺明远的手臂,笑容得体地送客。
贺耀跟在旁边,偶尔插几句话,显得乖巧懂事。
贺桉依旧站在大理石柱旁,看着这场宴会结束。
回到贺家时,已是深夜。
进人玄关,按亮客厅的灯,昏黄的壁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。
贺耀累得直接上楼,连找贺桉麻烦的力气都没了,累是一方面,还有另一个原因——
明天周一,要开学了,睡得太晚,上课容易打瞌睡。
文雅安则柔声对贺明远说了几句话,也款款上楼。
贺明远在楼梯口停下,回头看了贺桉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