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灯火通明,晃得人眼晕。
文雅安窝在沙发里,端着杯红茶。
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,看到他,立刻招呼道:“小桉回来啦,怎么这么晚,路上堵车了?”
“哎呀!你这脸上……还有手!这是怎么弄的,疼不疼?快让妈妈看看!”
与此同时,贺桉名义上的哥哥也抬起了头,与文雅安不同,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诮——
贺耀独占着单人沙发,手里把玩着最新款动漫手办:
“哟,我的好弟弟终于舍得回来了,又行侠仗义去了?伤得够威风的!”
贺桉连眼神都没给他们,径直走向楼梯,只丢下冷冰冰的一句:“不劳费心。”
“站住!”
“我和我妈跟你说话呢!”
贺耀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炸毛道:
“贺桉,你还真是条养不熟的野狗,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学会?”
“耀耀,别这样说话。”
“小桉他可能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,心情不好。”文雅安脸上那层温婉的画皮依旧挂着。
“快跟你弟弟道个歉,都是一家人,别闹得这么僵,你看你弟弟这一身伤,妈妈看着心疼死了。”
贺耀死活张不开嘴。
刚想说对不起,贺桉却没给他机会,先开了口:“谁稀罕你们的对不起。”
说完,人已经拐上了楼梯,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“你看他那样!”贺耀气得一脚踹在茶几腿上,“妈,你对他就是太客气!”
“这种白眼狼,就该让他滚!滚得越远越好!
“耀耀,急什么,万事沉住气。”文雅安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杯茶,眼皮都没抬,“跟他计较什么。”
再抬眼时,贵妇人的眼里全是算计与笃定:“你顾好你自己,好好学习。”
“你的成绩再好点,妈妈可以送你出国读世界名校,别的你不用管。”
她算盘打得极清——
给贺桉钱,大把的钱,远远超出他那帮同学的零花钱。
纵着,惯着,明里暗里怂恿他往声色犬马里沉,就盼着他一头扎进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里。
文雅安要的,就是让贺桉彻彻底底烂掉,烂透,烂成流氓渣子,社会败类,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烂得永远翻不了身。
那在贺家,就谁也动不了贺耀继承人的位置。
二楼尽头的书房,门缝里透出光,贺明远在里面。
贺桉没去问好。
小疯子很小就明白,贺明远对自己这个私生子,是典型的眼不见心不烦,感情上吝啬得像块盐碱地。
径直进了卧室,贺桉咔哒一声,反锁上门。
他地盘意识强,烦别人打扰他。
可即使如此,贺桉直到凌晨两点都还没睡着。
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发育的原因,他这几天睡眠都很差。
于是他打开电视,静静的躺在沙发上。
身上穿着的黑T恤掀到胸前,腹部肌肉横七竖八,线条紧致,此时夹了根点燃的烟在手里。
他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,就静静躺着,浑身透着一股野蛮又冷漠的狠劲儿。
转头看向窗外。
世界安静极了。
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好不好?
贺桉烦躁抓了把头发,决定放弃挣扎,起床去客厅喝水。
刚接完半杯水,一转身,竟迎面撞上了贺明远。
贺明远,江沪市贺家掌权人,贺氏集团首席执行官,从年少起就是个十分有腔调的人。
近些年,年纪上来了,胶原蛋白流失,所以有浅浅的泪沟,颧骨高挺,典型的社会精英相。
贺桉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个所谓的父亲,直接掠过对方。
贺明远似乎也没料到会遇上贺桉,看到贺桉时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沉稳:“贺桉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我的事,需要向你报备?”
贺明远被他这态度激怒了:“贺桉!注意你说话的态度!我是你父亲!”
贺桉终于正眼看他:“要我叫你声爸?可以。那你告诉我,当初为什么那么对我妈?”
贺明远呼吸重了重,出乎意料地坦诚:“我爱她,从高中的时候,我心里就只有你妈。”
贺桉眼神闪过不解:“可是你并不愿意娶她。”
贺明远捏了捏疲惫的眼角:“对于我这样的男人,要结婚的对象一定是自带资源、能给事业助益的名媛。”
“婚姻的本质就是资源的整合和利益的配对,你妈明显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。”
贺明远和文雅安结婚自是因为如此。
但比文雅安优秀的名媛有很多,其中只有她还算长得像贺桉母亲,且能容忍婚姻关系中存在着第三人。
这完美符合贺明远的需求。
否则,像贺明远这样的男人,为什么会选择文雅安这样的豪门私生女?
“但我无法忍受她和别人结婚。”贺明远继续道,声音里透出偏执的冷硬,“她必须是我的。”
贺桉很聪明地领悟到了他的意思:“所以就有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