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奇顿时如临大敌,觉得跟被死神点名没两样,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当机立断,直接投降,抱起了大腿,“别误会,桉哥,咱俩都是高一九班的,我是您小迷弟,就坐你前桌。”
贺桉盯着沈奇的脸看了会儿,和记忆中的一张脸对上了号,这人好像是九班的。
出于同班同学的关怀心理,他只呵了一声,就随手把折叠刀揣进口袋,丢下一句:“我走了,你随意。”
等等……
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啦?
直到贺桉走出好几步,沈奇才从震惊中回神,连忙拎着棒球棍追上去。
“桉哥,等等我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出操场。
今天已经周五,学校已经放了周假。
北恒高中的规矩,高一和高二两周休息一天,高三则三周放次假。
周边冷冷清清,只有高三楼亮着灯。
贺桉拐进熟悉的便利店,沈奇则像甩不掉的小尾巴,一直跟在他身后。
老板娘看到贺桉脸上的伤,吓了一跳,“小帅哥,干什么了,搞成这样?”
贺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,“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被拐杖绊倒了,没事,一点小伤。”
沈奇:“……”
停停停,这对吗?!
扯谎也不能这么扯吧。
这说谎水平……
桉哥,咱还是打打草稿吧!
沈奇刚才跑累了,此时一屁股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。
灌了一大口冰镇饮料,他才缓过劲儿,但仍不忘拍贺桉马屁,说道:
“桉哥,你真是太厉害了,一夫当关战群雄啊!”
贺桉买了包消毒湿巾,在他旁边坐下,扯出一张胡乱擦着脸上的汗和血:“下次人多了,就打不过了。”
“呸呸呸!说什么呢!”沈奇急了,“打不过又怎么了,那你跑啊!”
“累。”贺桉打断他,言简意赅,“不想跑。”
沈奇:“……”
行吧,您老打架不累,跑步累。
贺桉脸上挂了彩,颧骨青了一块,嘴角破皮渗血。
黑色T恤更是蹭得脏污不堪,活像刚从泥地里滚过。
就擦了两下,湿巾很快就蹭了一大片脏污。
贺桉索性将其揉成一团:“我今晚去网吧打游戏,警告你,别跟着我。”
“大哥,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上网?”沈奇掏出手机,按着语音键,故意嚷嚷道:“都散了吧,散了吧!”
“贺桉一个人把高二那群傻逼全干趴下了!”
“八个人呢!一个能打过他的都没有!”
“你还叫人了?”贺桉挑眉。
“那必须的!不然怎么保护桉哥你啊!”沈奇撒谎不打草稿,一套套的。
他沈奇秉持的原则:毕竟出来混的,见风使舵的本事一定要有,不然遇到事不好跑。
“对了,那刀……?”
沈奇又瞄了眼贺桉的口袋,他当然知道这刀是谁的,故意这么说才能当朵“小白花”。
“哦,领头那个人的,人挺菜,但用的刀挺好。”贺桉语气平淡。
这刀的主人身手不怎么样,武器倒不少,双截棍、指虎和折刀。
除了左轮手枪,黑/道电影里出现的武器都备齐了——
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差生文具多呢。
“操!堵你一个人还带刀?!要不要脸!”沈奇假装紧张地看着他,“桉哥,伤着没?!”
贺桉跟看傻子似的:“你没长眼?”
“……”
沈奇没想到,贺桉那么直接戳穿自己的客套话。
他怕贺桉看出点什么,连忙岔开话题:“桉哥,我先回个消息啊。”
贺桉没搭话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下时间,才下午五点,能打三局游戏。
沈奇在语音里跟人吹嘘:“我跟你说,今天我桉哥一个打八个,揍得那些人跟孙子似的,躺地上装死呢!!!”
“你们没看见他们那怂样,笑死个人。”
放下手机,沈奇转头看见贺桉正拿着湿巾往嘴角的伤口上怼,动作粗暴,于是倒吸了口凉气。
这次没演戏,是真情实感地觉得疼。
“嘶——贺桉,不,桉哥,要不……你轻点!”沈奇看得牙酸。
贺桉却很疑惑,“我受的伤,关你什么事?”
“我看着疼啊!”沈奇想了想,“要不……咱去趟校医院看看?”
然而,这点伤根本不值得去看医生。
贺桉呵了一声,指着校医院方向:“行,我们现在去校医室。”
“到时候就怕伤口愈合了,校医阿姨一看,呦,来了两个傻子。”
沈奇:“……”
得,白操心。
他重新坐下,忧心忡忡:“伤哪不好,全伤脸上。大后天开学,纪律部看到你这脸,肯定又找你事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,纪律部和贺桉对着干,抓着他点小错往死里整。
提到纪律部,贺桉下意识朝亮着灯的教学楼瞥了一眼,脑子里想起了今早上的那个“好好先生。”
这时,教学楼里出来了几个学生,每个年级的校服不一样,这几个人明显是高二生。
“高二怎么也在?”贺桉问。
“补课呗,苦逼。”沈奇喝着饮料,“听说我们高一年级也要搞个尖子班,年纪前几十在里面卷呢。”
“啧啧,当尖子生真惨。”
贺桉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