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离怎么样了?”她急忙追问,语气里的关切显而易见。
“原来他叫重离。”南宫麟嘴角上翘,勾勒出嘲讽和不屑的细微弧度。
盛莲池看得真切,眉头蹙起,心底莫名滋生出几分不悦,这人什么表情?
“为何要赶燕师妹走?”南宫麟突然话锋一转,提起了这茬,语气带着些许责备,“下午我传音于你,便是要说此事。若你当时肯来抱元峰,何至于遭此横祸。”
呵!果不其然!盛莲池心里冷笑。那燕兰纯果然口是心非,嘴上说着“师姐不去我也不去”,结果转头就跑去抱元峰找南宫麟告状!还想让南宫麟来当说客,让她改变主意?做梦!
见盛莲池抿着嘴不语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南宫麟心中不悦更甚,继续说道:“燕师妹善良体贴,这三年多亏她陪伴照顾你,你当心存感激才是,岂可如此待她?一会儿她过来,你好好跟她道个歉,请求她留下。”
哎哟喂!盛莲池简直要被这人的自以为是气笑了。他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呢?她嗤笑一声,反问道:“南宫师兄,我仙猿峰的事儿,和你有关系?”
“你看看你,总是和孩子一样蛮不讲理。”南宫麟的眉头皱得更紧,一副“你无理取闹”的表情,“燕师妹与你同龄,却比你知情达理得多,你该多和她学学。”
“我蛮不讲理?”盛莲池直接气笑了,“我又没求着你来跟我讲道理。”
“你!”南宫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什么你?”盛莲池可不惯着他,虽然胸口还疼着,但怼人的力气还是有的,“是,我多谢你救了我,但这不代表你就能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,对我的决定妄加评判。我现在是病人,重伤员!我需要休息!你要是没别的事儿,请出去,别妨碍我养伤,谢谢合作!”
“休得无礼!”南宫麟“蹭”地站了起来,脸色阴沉,“我是你大师兄!”
“这可是仙猿峰!咳咳咳……”盛莲池毫不示弱地瞪回去,动作一大,又扯到了伤口,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“仙猿峰只有大师姐,可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大师兄!你要摆大师兄的谱,回你的抱元峰摆去!”
南宫麟脸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心道:果然如燕师妹所说,盛师妹近日确实反常。往日她虽也爱耍些小性子,可在他面前向来是轻声细语,何曾像今日这般如同炸毛的猫儿似的,对他大呼小叫?定是受了那个叫重离的外门弟子挑唆!又或许……是她怨怪自己没有直面回应她的情愫,才故意随便找个人来气他?
这么一想,南宫麟顿觉气顺了不少。他重新撩起衣摆坐下,换上一副“我为你好”的语气:“师妹,莫要任性。你以后……少跟那个重离来往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盛莲池脱口而出。
“你!”南宫麟噎地说不出话,看着盛莲池那副油盐不进、爱答不理的样子,他猛然想起今日在剑道台练剑时,隐约听到几个小师妹窃窃私语,说起演武台上发生的事……说什么盛师姐移情别恋,当众亲了个外门弟子……当时他只觉是无稽之谈,如今看来,空穴不来风!一股郁结之气顿时堵在胸口,好半晌,他才憋出一句:“他……他绝非良配!你不可因一时赌气,便将终身随意托付!”
“赌气?”盛莲池听得莫名其妙,“我赌什么气?”
南宫麟的脸色微微泛红,那些“你是因为得不到我的回应才赌气找别人”的话,他实在羞于说出口,太有损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了。
“你……你该不会以为,我是因为你才赌气的吧?”盛莲池看着他脸上那可疑的红晕,心头猛地一跳,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,连忙摆手澄清,“大哥!你想多了!真的!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!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啊!”
“你的心思……我都懂……”南宫麟却以为她是被说中了心事,怕被拒绝才嘴硬否认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语气变得异常柔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,“师妹,我深知你心之所求,我,其实我……”
吱呀——南宫麟说到关键处,竹屋的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,看向竹屏风的方向。
只见燕兰纯双手端着个竹质托盘,娉娉婷婷绕过屏风走了进来。她眼眶通红,显然哭过。
南宫麟冲到嘴边的话,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硬生生地堵了回去。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勇气,瞬间泄了个干净,再也无法宣之于口。
“师姐,你醒了?”燕兰纯一看见盛莲池,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“可吓死我了……昨晚看到你和那位师兄浑身是血的样子,我、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……幸好、幸好大师兄在此……”
南宫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,想从托盘中拿起药碗,亲自喂给盛莲池喝。
谁知,燕兰纯身子极其自然地微微一侧,恰好让南宫麟拿了个空。
“还是我来吧,”燕兰纯声音娇柔体贴,“大师兄是男子,总是不太方便。”
“不用麻烦,”盛莲池忍着疼,侧身用手臂撑着床慢慢坐起来,“我自己起来喝。”
南宫麟见状,连忙拿了两个软枕仔细地垫在她背后。
盛莲池从燕兰纯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。南宫麟看得诧异。在他的记忆里,盛莲池最是怕苦讨厌喝药,每次生病,都得燕师妹哄上半天,费尽唇舌才能让她勉强喝下几口。今天这是……转性了?
燕兰纯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她原本还以为要劝盛莲池喝下这碗药,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,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说辞,没曾想对方竟如此配合!这完全不符合盛莲池一贯的作风!她心中那份不安感越发强烈了。
接过空碗,燕兰纯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,对着盛莲池软语哀求:“师姐,你伤势这么重,我现在回外门,实在放心不下。不如……不如等你伤势痊愈了,我再离开,好不好?”
“你不必离开。”不等盛莲池开口,南宫麟便再次自作主张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席师叔出关在即,燕师妹拜入仙猿峰不过是早晚的事,搬来搬去,岂不麻烦?”
嘿!我这暴脾气!盛莲池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边界感、还特别喜欢替别人做决定的人!她直接给气笑了:“南宫师兄,我们仙猿峰虽在五脉之中敬陪末座,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。再说,我师尊早已明言,燕师妹资质普通,且畏惧灵兽,并不适合修习御灵一道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燕兰纯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“我看燕师妹对剑道倒是颇为向往,南宫师兄若是真心为她着想,不妨去求求掌门师伯,看他老人家是否愿意破例收个徒弟?比起我们这‘没前途’的御灵道,抱元峰的剑道才是正道之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