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冠层层叠叠,几乎遮蔽了天光,林间阴森得能拍鬼片。
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腐臭味,虬结裸露的树根上爬满了荧绿色的青苔,皲裂的树皮渗出令人作呕的粘液,爬满蜈蚣和蜘蛛,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。
盛莲池惊恐地发现,自己被粗糙的藤蔓吊在一根横生的枝干下,双臂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“重离——!”她想呼救,却绝望地发现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。
更糟的是,缠在她身上的藤蔓突然开始慢慢收紧。胸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,勒得她眼冒金星,几乎喘不上气,她动弹不得,藤蔓终于不再收紧。
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她满心骇然,艰难地抬起头,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重离的身影。
突然,密林深处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光芒,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转眼就密密麻麻连成一大片——
火!林子着火了!她反应过来,顿时惊出一声冷汗。
不过瞬间,火势便凶猛得不像话,迅速蔓延,吞噬着沿途的一切,片刻功夫就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赤红色。
盛莲池心头狂跳,忐忑不安地盯着那冲天火光。
霎时,她看到一团格外巨大的火焰,像离弦之箭般脱离火海,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猛扑过来!
紧接着,从那团火焰中射出无数细小的火苗,这些火苗在空中迅速变形,化为一根根她熟悉的赤红色羽毛,铺天盖地,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!
是昨晚袭击她和重离的赤羽!
盛莲池瞳孔骤然紧缩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她试图运转灵力撑起结界,却惊骇地发现丹田之内空空如也,灵力呢?她的灵力呢?!
完了!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直冲天灵盖,她如坠冰窟。求生的欲望让她开始拼命扭动身体,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,岂料那藤蔓又开始收紧。
“呃!”胸腔被疯狂挤压,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榨干,她张大嘴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试图呼吸,却吸不进一丝氧气。
咔咔——
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胸口传来,肋骨……好像断了?
“啊——!!!”彻骨钻心的剧痛让她终于冲破了藤蔓的禁锢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双眼猛地睁开!
映入眼帘的,是月白色承尘,以及烛光映照下的竹屋。
原来是梦……
她吁出一口气,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这一松懈,立刻扯到了胸口的伤处,疼得脸都抽搐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
眼前突兀的出现一张清隽矜贵的脸,是南宫麟,他怎么会在这里?盛莲池意识还有些懵懂,隔了好几秒,才从噩梦的余悸和现实的疼痛中彻底回过神来。
想起来了,昨晚他们遇袭,是小白驮着他们回来的……
“可要喝水?”
她微微点头,试图坐起身,稍一用力,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南宫麟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倒了杯水,用灵力包裹着少许茶水送到她的唇边。
盛莲池乖乖张开嘴,灵力缓缓将水注入她口中。
“可还要?”
盛莲池摇了摇头。
南宫麟放下茶杯,在床边的竹凳上坐定:“你心脉受损,我已暂且用灵力护住。今日时辰太晚,不便打扰,明早我再去苍梧峰,向边师叔求取天元丹为你疗伤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盛莲池垂下眼睫,干巴巴地道谢。即便心里再不待见此人,该有的礼貌和场面话还是不能少,毕竟人家确实出手相助了。
“无妨,举手之劳。”南宫麟帮她掖好被角,肃然问道,“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?你们怎会遭遇‘鬼车’?又是如何逃脱的?”
鬼车?!
盛莲池愣住了。昨晚袭击他们的,竟然是传说中的异兽鬼车?怪不得那么凶残!
对了,重离!重离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