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笑给狄雄的律师函中明确提出了阶段性的探视调整方案:
1. 在妥善处理宠物问题(确保环境无过敏原)之前,所有探视必须在公共场所进行,不得将孩子带至其住所。
2. 探视孩子必须提前至少24小时进行预约,明确时长与地点,禁止临时起意或强行带走。
3. 探视期间必须确保语言文明、环境健康,杜绝任何不良示范。
函件还严肃告知了狄雄,若继续无视孩子健康与安全,拒绝配合合理探视,将立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申请变更探视方式,甚至暂停其部分探视权,并要求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可能的精神损害赔偿。
与此同时,石笑还着手准备了《探视权纠纷起诉状》,将过敏事件作为核心证据,强调狄雄提供的探视环境存在明确健康风险,且经沟通后拒不改正。为加强医学论证,她还从儿科医生处获取了“避免接触过敏原是首要治疗手段”的书面建议证明。
石笑预见到狄雄在收到律师函后可能会暴怒、电话轰炸、指责她“拿法律吓人”或“挑拨父子关系”,因此已做好充分应对策略:不接情绪性电话,所有沟通要求通过短信进行,以便留存完整记录。在任何回应中,她只重复“以孩子健康和安全为唯一考量”和“解决方案已在律师函中明确”这两个核心立场。若狄雄上门进行骚扰或发表威胁性言论,她将明确告知会立即报警,并作为进一步证明其不适合行使探视权的证据。
律师函寄出的第三天,狄雄的电话在凌晨两点打了进来。
石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渣渣”,没有接。她将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继续在台灯下完善那份《变更探视权申请》。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她才看到手机上堆积的二十七条未接来电和几十条语音消息。
她点开最近一条语音,狄雄沙哑而愤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:“石笑!你他妈跟我来这套?律师函?还‘危害儿童健康’?你就是为了不让我见儿子!我告诉你,没门!儿子是我的,我想怎么带就怎么带!”
石笑面无表情地听完,将所有语音保存备份,然后回了一条简短的信息:“所有沟通请通过书面形式。你的意见我已收到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,狄雄尝试了各种方式。他直接冲到石笑的律所,被前台礼貌而坚定地拦下:“石律师正在开庭,如果您没有预约,我可以帮您登记。”他想去幼儿园接孩子,却被老师告知:“抱歉,我们接到孩子妈妈的书面通知和律师函副本,在相关法律程序明确前,我们不能让您接走小宝。”
最激烈的一次,狄雄在石笑家楼下堵住了刚停好车的她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红着眼睛,声音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掌控感,反而有种被逼到墙角的慌乱,“我是他爸!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见儿子?”
石笑将车钥匙放回包里,转过身正视他。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,她裹了裹风衣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:“我有权利,也有义务,保护我的孩子远离健康风险和精神污染。法律赋予我的,不仅仅是抚养权,更是保护他健康成长的最高责任。”
“狗我已经送走了!”狄雄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但你依然没有认清问题的核心。”石笑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得意,只有深深的疲惫,“核心不是那条狗,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小宝的健康和安全,真正放在第一位考虑。你送走狗,不是因为你意识到这对孩子有害,而是因为我现在用法律逼你不得不送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有那些脏话。你到现在依然觉得‘没什么大不了’。”石笑打断他,“狄雄,父亲不仅仅是提供基因和偶尔的陪伴。父亲是一种责任,需要时刻自律,需要把孩子的需求置于自己习惯之上。你根本不合格。”
狄雄的脸色在暮色中变得铁青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石笑没有再看他,转身径直走进单元门。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,她清晰地听见门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某种塑料或玻璃材质碎裂的清脆声音——他狠狠踢在了消防栓的外罩上。
她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,然后走进电梯。
第二天上午,石笑正在给小宝准备水果,门铃响了。打开门,外面站着物业的经理和一位工作人员,经理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,但眼神里有探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