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浴室门,给孩子搓澡,抹沐浴露清洗。小宝似乎被爸爸突然离开的样子吓到,小声问:“爸爸生气了?”石笑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没有,爸爸有事先走了。妈妈给你擦香香。”
石笑本以为这次明确划清界限能让狄雄消停几天。
没想到,第二天下午,门铃又响了。石笑打开门,门外景象让她怔住——狄雄牵着一条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、活泼异常的白色拉布拉多幼犬,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。狄雄脸上带着一种“求和”式的笑容,对着闻声跑来的小宝说:“宝宝看!爸爸给你带了个新朋友!走,爸爸带你和狗狗去玩!”
小宝的注意力瞬间被毛茸茸的小狗完全俘获,兴奋得跳起来,眼巴巴地望着石笑。石笑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,不忍拒绝。养狗是狄雄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“情感绑架”手段,他知道孩子无法抗拒。她沉默了几秒,只能妥协般地说:“别玩太久,注意安全。”
那天傍晚,小宝是被狄雄背回来的,玩得满头大汗,小脸通红,满身都是草屑和狗毛,嘴里不停说着“狗狗跑好快”“狗狗舔我手”。石笑皱着眉给孩子换下脏衣服,当时并未发现异样。
直到夜里,小宝开始不安地扭动,小手不停地抓挠脖子和胸口,哼哼唧唧说“痒”。石笑开灯一看,心里猛地一沉——孩子耳朵后面、前胸、后背,冒出了一片片红肿的丘疹。
过敏了!可能是对狗毛或狗身上的尘螨过敏。
石笑不忍心将宝宝叫醒,只好先找止痒药膏为宝宝涂抹,并把卧室灯光调暗。她取来一个枕头垫在身后,准备打一场持久战。果然,小宝整夜都哭哭啼啼,睡一会儿便哼着“背背痒”,石笑便用手轻轻为他挠痒。待宝宝睡着后,石笑也小憩片刻,可没过多久,小宝又喊道:“妈妈,帮我抓背背,我痒。"石笑再次为宝宝挠痒,如此这般一直到天亮。
石笑实在受不了,赶紧起床带宝宝去医院。她一边焦急地等待叫号,一边再也压不住怒火,拨通了狄雄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她冷硬的声音便砸了过去:“狄雄,小宝从你那儿一回来,全身就起了疹子,耳朵后背前胸都是!昨晚折腾了一夜。你到底带他干什么了?”
她的质问带着一个母亲看到孩子受苦时最直接的心疼与愤怒。
狄雄在电话那头被问得一噎,短暂的沉默后,他迅速调转了话题焦点,声音里带上刻意的关切: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妇幼保健院,皮肤科。”石笑的回答简洁冰冷。
“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狄雄赶到时,刚好叫到小宝的号。诊室里,医生仔细检查了孩子身上大片的红疹,诊断很明确:“急性荨麻疹。” 随即开具了内服外用的药物。医生推了推眼镜,看向两位家长,例行建议道:“这通常是过敏引起的,如果想明确过敏原,避免以后反复,可以做个过敏原筛查。”
狄雄立刻接话,语气笃定:“我自己有点蛋白过敏,孩子可能遗传了我,我们以后注意点就行。”
石笑却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口,声音清晰,不容置疑:“医生,开单吧。查一下,既然来了,查清楚也好以后避免。”
狄雄还想说什么,医生已经将开好的检查单递了过来:“去缴费,然后到护士站排队抽血。”
走出诊室,狄雄仍试图说服石笑,声音压低了些:“我和七七都是蛋白过敏,小宝大概率也是。查来查去,无非就是这个结果,何必让孩子多挨一针,多花冤枉钱?”
石笑停下脚步,转头直视他,一针见血:“查过敏原多少钱?”
“……580。”
“查。”石笑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,“你是不是觉得贵,所以不想查?每次从你那儿回来,不是拉肚子就是浑身痒。查出来到底是什么,以后也能彻底避开,对孩子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狄雄被这直白的指控戳中,脸上有些挂不住,怒意涌上来却又强行按住。他狠狠地瞪了石笑一眼,终究没再争辩,掏出手机,动作粗重地戳着屏幕完成了缴费。
抽血时,小宝的哭声在安静的采血室里格外响亮。石笑紧紧抱着孩子,低声安抚。
护士递过取单凭证:“结果三天后来取。”
抱着因为抽血和不适而蔫蔫的小宝,拿着药,石笑不再看狄雄一眼,径直走向医院大门。
三天后,过敏原检测报告冰冷而确凿:狗毛过敏,强阳性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