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湘踏入紫宸殿时,殿内龙涎香正燃到第三柱。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垂眸脚下冰冷的砖石,似是无数看不见的棋局。
“臣参见大王。”她盈盈下拜,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。
御案后的大王搁下朱笔,龙袍袖口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比三月前又消瘦了些,眼窝深陷,唯有目光仍如鹰隼般锐利。“起来吧,遗腹子的事查清了?”
吴湘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,内侍总管碎步上前接过,呈于御前。大王展开细看,眉头渐渐拧成死结。绢帛最后附着张画像,画中少年约莫十二三岁,眉目间依稀可见前太子的轮廓。
“苏家好大的胆子!”大王猛地拍案,震得砚台里朱砂溅出几点,如血般刺目。“查!给孤彻查!洛城凡姓苏者皆下狱!”吴湘看着泼洒的茶汤在龙纹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。又一个世家要消失了。
十日后,晟国最富庶的江南五州血雨腥风。苏家十三支被押解进京。吴湘看着名单中,竟没有苏晚晴这一支,她们应该已经逃脱了。
是夜,吴湘在公主府密室展开一幅泛黄的舆图。烛火下,她指尖划过江南水系,在苏家祖宅位置轻轻一点。那里藏着苏家的秘密金库,如今随苏家覆灭,这里将成为她暗棋中的重要筹码。
“公主,大王又纳了两位美人。”徐嬷嬷捧着名册进来。”这是本月第三次选秀了。” 吴湘轻笑:“大王终于要学文王百子了。”
三个月后,大王喜得麟儿的消息传遍朝野。昭阳去看望孩子,发现婴儿耳后有颗朱砂痣。她看着大王将孩子交给宗正寺,亲口宣布:“此子过继先太子一脉,以慰兄长在天之灵。”
满朝文武山呼圣明,——用活人陪葬,永远比杀人高明,这样就断了遗腹子的念想了。
回府路上,她的马车被新任司徒大人拦住。对方谄笑着递上礼单,上面罗列着江南三处庄园。
“苏家的产业?”吴湘挑眉。
“下官代为打理,公主若喜欢……”
吴湘合上礼单默默收起来:“你倒是懂事,难为你费心了。”
昭阳公主成了大王的左膀右臂。他们依然会就各种制度、天文地理深入探讨。吴湘提供最新思路,盛瑾结合实际适当修改采纳。但是在政治斗争方面,吴湘就显得弱爆了,她还没有做到那么心狠残酷。
此后几年,公主府门槛几乎被踏破,各色礼物堆满了三间库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