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某夜，吴湘在密室会见黑衣男子。“金库已转移完毕。”男子低声道，“按公主吩咐，这是各地金库的地图”他递上木匣。吴湘对着烛火查看，忽然听见石板轻响。她闪电般合上木匣，袖中匕首已抵住来人咽喉——却是满脸惊惶的徐嬷嬷。

“公主恕罪！赵总管带人来了，说大王急召！”

紫宸殿内药香浓得呛人。吴湘看着龙榻上形销骨立的大王，大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湿冷。“湘儿，孤这些儿子，还没有成器。”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，“你，替孤看着晟国……”

吴湘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，缓缓抽出手，恭敬叩首：“大王，湘儿本不是王族，不敢妄议朝政。请大王放湘儿归墟。”

“湘儿，你本有治国之才，在梁国时曾给梁国出谋划策，怎么不肯帮晟国？”

“大王，承蒙您厚爱，我才能在晟国发挥作用。湘儿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。您如果不在了，我如何自保？”吴湘默默地留下了眼泪。

“湘儿，我一直想纳你为妃，你为什么不愿意？你心里放不下的是谁？李清桦还是梁轸？”

“大王……我一直都想做的是我自己，不是谁的妃子，也不是谁的夫人。只有您，成全了我，让我做我自己。湘儿感激不尽。”

“罢了……湘儿，我很幸运能认识你。待你归墟来找我。”

盛瑾挥挥手，吴湘退了下去。

回府后，昭阳连夜召见心腹。“准备归墟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。黑衣人们面面相觑——这是公主多年前就安排的假死计划。

三日后，大王驾崩的钟声响彻王都时，昭阳公主府突然走水。等侍卫扑灭大火，只在寝殿寻到一具焦尸，腕上戴着先王所赐的九转玲珑镯。举哀那日，新君下诏以长公主礼厚葬，却无人发现棺椁比寻常轻了许多。

千里之外的岚城，大雪封路，万籁俱寂。吴湘独坐暖阁，一炉沉香袅袅，映着窗外纷飞的雪影。她执起青瓷茶盏，茶汤澄碧，映出眼角几道细纹——那是岁月留下的战阵与谋略。书卷半展，烛火轻摇，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边溢出，如雪落寒潭，转瞬无踪。
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