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原与李家是世交。李家遭变,苏家出于商人奇货可居的心态收留了李家,还有逃难而来的前太子妃。李清杨年幼遭变,早早成熟,聪明能干。李清桦死后,苏晚晴最终放下执念,招李清杨为赘婿,
少年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。
“他叫苏承,随父姓盛,随母姓李都太过招摇,便借了苏家的姓。”李清琳苦笑。
“承儿真像他爸爸。”吴湘说了一句。
几人正在聊着这些年的经历。李清杨突然眼中寒光凛冽,问道:“昭阳公主回乡祭祖怎么会走洛州?莫不是来斩草除根的?”
“我若说不是,你可相信?”
“昭阳公主隆恩日盛,我们如何相信你不是大王派来的?”
“我是受命大王而来,可是大王并不想置你们于死地!否则十二年前,已有身孕的清林姐姐如何能逃出王宫?”
几人都看向太子妃李清琳。
“当年,盛瑾与我夜谈,道尽利弊。我与他约定,她助我母子逃离朝堂纷争,我们从此隐姓埋名,不对他王位产生威胁。”李清琳几句话说清了原委。
吴湘语气缓了缓,“清杨,你欲待如何?”
“三月后是先太子忌辰,洛州豪杰愿效忠旧主。”李清杨眼中燃起狂热,“只要承儿现身——”
“然后呢?让十二岁的孩子领着乌合之众去对抗禁军?清琳姐姐冒死保全的血脉,是为报你李家之仇,还是为了成全你的忠义之名?”吴湘冷冷地质问道。
“不行!”李清琳瘦削肩头不住颤抖,“我要承儿平安……”
“母亲!”苏承昂起了倔强的头。“父亲被现大王设计而死,我岂能不为他报仇?《孝经》云……”
“闭嘴!”吴湘失态了,“你父亲是死于伤口感染!不是大王设计杀的!”
“那先太子的死就和大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吗?我们李家被查抄就不是拜大王所赐吗?”李清杨并不完全清楚当年的所有细节。
“你李家是先王下令查抄!不是当今大王!你李家也不无辜!否则苏家怎么会收留你们?”吴湘知道自古政商勾结,苏家确实颇受李家政治庇护,但她并不知道李家和苏家的具体勾当。
苏晚晴心里有点没底了,她以为吴湘什么都知道了。普通的官商勾结也就罢了,如果发战争国难财呢?如果是通敌叛国呢?这是必死的罪名啊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捧着一盏血红灯笼,灯笼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红光。“妾身倒有一言。自古成王败寇,先太子命中如此,也无甚怨言。只是如今大王尚无儿子,若承儿回都城认亲……”
“大张旗鼓地去认亲,然后再被悄无声息地除掉?”吴湘冷笑,“苏夫人好算计。这正好给大家起兵的借口,是也不是?”
李清杨并不想让承儿就这样羊入虎口,不禁有些惊怒交加。苏晚晴笑容僵住,不再多看她。
夜风骤急,竹海翻涌如涛。吴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她强撑着冷笑:“好个鸿门宴……苏夫人灯笼里掺了迷香吧?”
苏晚晴脸色已变。李清琳猛地站起,将承儿护在身后。“晚晴,你不必如此!”
“姐姐糊涂!”苏晚晴厉声道,“她既已发现,不除掉她,我们都要死!”
苏晚晴想除掉吴湘,只怕除了事情败露外,还有嫉妒和不甘。“为什么清桦哥哥会不远万里去寻你,我却只能在这里等着思念他?到他死都没有再见一面?”吴湘已经明白了苏晚晴必然要杀他的理由。
吴湘汗如雨下:“本公主若死于此,明日羽林军就会踏平苏府!你们真当本宫毫无准备?”
“你已经知道所有真相,无论如何,大王都不会再放过我们。” 李清杨拔出剑来,抵住了吴湘的喉咙。“你就去陪我二哥吧,这是你们欠他的。”
吴湘踉跄扶住门框,意识开始模糊。就这样要结束了吗?也罢。“我不欠清桦的。”吴湘平静地说完,闭上了眼睛,默默地留下了眼泪
“够了!”李清琳夺过苏晚晴手中灯笼掷入水中,火星嗤地熄灭。“为了采雪灵芝救中毒的清桦,吴湘当年就已经死在战场了。她没有负过清桦。”“留你性命,转告盛瑾,务必遵守当年约定。”李清琳带着承儿转身离去。
苏晚晴怨毒地看着吴湘,“不会就这样便宜你的,你别想就这样找清桦哥哥。” 苏晚晴也甩袖而去。
李清杨回头看了看离去的苏晚晴,最终收了剑。“若晚晴有事,我也不会放过你!”。李清杨追随苏晚晴离去。
吴湘整个人滑坐在石阶上,金簪落地,衣服沾满竹叶。
竹林外已经传来桐儿和侍卫寻找吴湘的声音。
东方既白,竹影渐淡。
第二天,洛州府丞带领将士包围了苏府,翻了底朝天,也不见苏家老小。苏府一切财物就此查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