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风点点头:“那画碎得不成样子了,郎君还要它作甚?”
唐衍默然不语,心下暗忖:“若画中之人果真是沈娘子,岂非天赐姻缘?
如今真人已在眼前,还要那画作甚?
怪道初见她时便觉眼熟,怎生偏就想不起来!”正自懊恼间,忽闻得外面人语喧哗,便吩咐松风出门察看。
松风应了,快步出得屋来,却见厨房前围了好些人,一时挤得水泄不通,只得扬声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挤在此处做甚?”
众人闻声,忙让出一条路来。
松风挤进内里,见谢幺弦正悠然坐着吃茶,而方才门外那些人,竟是微服扮作小厮随幺弦同来的侍卫仆从。
松风霎时涨红了脸,慌忙跪地向幺弦告罪。
幺弦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忙唤青竹扶他起身:“不知者无罪,便恕你方才无礼了。”
松风仍不敢起,连称“死罪”。
文茵微笑道:“既如此,便罚你将这盘水晶糕用完,再饮尽这盏茶汤,如何?”
幺弦拍手笑道:“此罚甚妙!”
松风见果真无事,这才敢起身。
文茵将他唤至药炉前,细嘱道:“药已煎好,可端去服侍你家郎君吃下。”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与他,“这是明日的药剂,服之可助元气恢复。你去照方抓药,煎与郎君服用,如此三日便可大好了。”
说着摸出一包银子,放在松风手中,“这些银钱你且收着,若不够时,凭此支用。”
松风听她话中似有别意,忙问:“沈娘子这是要往何处去?”
文茵道:“我离家游玩已久,我哥哥已派了人来接。郎君之事,便有劳你多加看顾了。”
松风急道:“怎的这般突然?郎君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忽有仆从门外禀道:“门口来人催了。”
幺弦道:“去回话,就说即刻便来。”那仆从领命而去。
待文茵收拾好行囊,与松风道别后,便同幺弦步出大门。
却见一人候在门前,文茵讶然道:“怎的是董大哥?”
董生望见文茵,笑道:“你哥哥本想亲自来接,奈何被些生意上的事务绊住,脱不开身。我恰在此处还有些旧账未清,他便托我顺道接你回去。”
文茵笑道:“前日传书回家,几日不见回音,还道兄长事务繁忙未曾得见书信,不想竟是劳烦董大哥走这一趟。”
谢幺弦佯嗔道:“本想留你多住几日,再好生遣人送你回去,谁料你竟偷偷寄信回家催人来接……”
文茵道:“已是叨扰多日,怎敢再劳你相送?”
董大哥哈哈大笑:“谁送还不是一样!我也是听闻你在此处,顺道来瞧瞧,提前知会你一声……”
他瞥见文茵手中包袱,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,支吾道:“只是我还有些客帐未曾收齐,还得稍待一二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