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顺利,明早便可动身,若是再耽搁,后日也必能返家。到时我自去寻你。”
幺弦笑道:“如此正好,我还有许多体己话不曾与文茵姐姐说呢。”
她又转向文茵,“既然如此,还请文茵姐姐再同我回山庄小住几日可好?”
文茵含笑应允,遂与幺弦一行人仍返山庄暂住。
归途中,幺弦悄声问青竹:“可有替我好生看顾沈娘子?”
青竹笑答:“小姐放心,青竹自然不负所托。那郝公子都不曾有机会近得她身。”
幺弦笑赞道:“不愧是我知心之人。”
启程返家这日,用过午饭后,为求稳便,文茵也学着幺弦往日那般,以巾束发,装扮作男子模样,与董大哥各背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,一同前往渡口搭船。
幺弦不便亲自相送,只得托付郝章代她将二人送至岸边,见他们登船方才返回。
正当船家欲启航之际,忽见岸上一人头戴毡笠,气喘吁吁奔来,扬声道:“船家!此船可是往王城去的么?”
船家答道:“正是。”
那人又问:“可还载得人么?能否捎带一程?”
船家回道:“若没什么大件行李,多你一个也无妨。”
那人连忙道谢:“只身一人,并无行囊。”
船家遂唤船工重新靠岸,那人轻捷跃上船板。
随即起篷解缆,摇橹开船。
舟借风势,顺流而下,直向王城驶去。
舱内约有二三十位乘客,三三两两聚作一处。
那后来之人上船后也不与人搭话,自顾寻了个僻静角落倚坐,又以毡笠半掩面容,形迹颇显古怪。
众人见他衣着朴素,举止神秘,皆不敢近前,只窃窃私语,所幸那人并无异常举动。
文茵并未留意此人,只倚窗静观两岸景致。
一路顺风顺水,不到半日便抵达了王城西郊。
时至日暮,拢船登岸,众人纷纷下船,四散而去。
董生与文茵掮着包袱向家中行去,皆未曾留意身后竟远远尾随着一人。
那人行迹鬼祟,蹑手蹑脚,不知意欲何为,只见他一路紧随至城郭附近,已是唇干舌燥,鼻息灼热,不觉汗出如浆,只得将毡笠除下,权作扇子扇风。
恰行至一轮明月清辉之下,方显露其真容——但见其人生得眉目清朗,风姿出众,竟是不久前病体初愈的乐师之师,那位琴艺卓绝的谪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