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教主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,呆呆的望着殿外天空。
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,他默默做了决定:暂时不告诉岚凌佳真相,不让她认出自己。
或许是长信阁阁主的计策真的奏效,自那日高层会议后,教内再没因大事召集过高层齐聚。岚凌佳身兼明暗两职,每三日轮一次明卫当值,其余时间要么潜伏暗处,要么休整待命。
南风之事的后续进展,是她某次暗卫当值时听来的。
那夜她如壁虎般贴在教主寝宫的房梁上,呼吸放得极轻,正百无聊赖间,护卫长陈信的身影匆匆步入殿内,低声禀报起调查结果。
“右护法查到了,执法堂副堂主卢云,确实是南风的亲姐姐。南风本名卢风,姐妹俩并非一同入教。南风早早就进了新生训练营,卢云则是千钧陌堂主在江湖上救下的孤女,之后便一直跟在千钧陌身边。后来您提拔千钧陌当执法堂堂主,卢云就被他任命为副堂主。千钧陌离教追杀叛徒后,执法堂名义上由四长老管着,实则三分之一的人手都已投靠卢云。”
“倒也算个有手段的。” 教主语气平淡的开口。
“敢把亲妹妹安插在本尊身边,可惜卢风太沉不住气,早早露了马脚。”
“估计卢风也没料到您早就察觉她是卧底,被您逼问时慌了神,才想兵行险招想与您同归于尽。终究是太自不量力了。” 陈信附和道。
“她妹妹死在本尊手里,卢云没动静?”
“有过。她前几日悄悄去后山给卢风烧过纸,我们就是顺着这条线索查到的。教主,现在要动手抓她吗?”
教主摇头:“已经确定了她身份,就不用着急除掉了,派人盯着她,看她后续要做什么。”
“是!”
转眼临近年关,山间早已落过几场雪,光秃秃的枝桠写满萧瑟。
陌颜已经离开将近四个月,前几日,长信阁送来一封她的信,字迹潦草却透着安稳,只说 “一切安好,勿念”。
岚凌佳指尖捏着信纸,想起陌颜临走时苍白的脸和那句 “每隔三个月要吃一次解药”,心情沉甸甸的。
她找了张纸,简单写了些教内的安稳琐事。
没提厮杀,没说猜忌,只说自己当了护卫组长,还算顺利。
内容经护卫长检查过后,才准许交给长信阁的人传送出去。
陈信看她小心翼翼折信的模样,还调侃了句:“你们俩这姐妹情,在教里倒是少见。”
岚凌佳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
在满是杀戮背叛的光明教,纯真的友情确实难得,甚至珍贵。
轮休这天,岚凌佳终于盼来了外出的机会。
她三天前就提交了 “采买衣物布料” 的申请,陈信看过直接上报,教主那边也批得很快。
按规矩,护卫外出需有衣食局的人跟着监督,她一早便候在光明教山门口,等着那位 “监工”。
可等来的不是衣食局的人,而是一身藏蓝色常服的教主。
“教主?您怎么来了?” 岚凌佳惊得后退半步,下意识挺直腰板。
“今日我亲自监督你。” 教主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您…今日没有公务?”
“都处理完了。”
岚凌佳更慌了:“属下只是个小小护卫,哪值得您亲自跑一趟……”
教主面上没什么表情,随口扯了个理由:“你武功不错,万一存了逃跑的心思,其他人未必拦得住你。”
这话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中了岚凌佳。
前一晚她确实翻来覆去,动过趁机逃跑的念头,只是掂量着光明教高手如云,她每个详细计划,冒然从大本营逃走,估计也逃不了多远。
因此终究没敢冒险。
此刻被戳中心思,她心里满是惶恐。
但语气却愈发恭敬:“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,绝无半分逃跑之意!”
“本尊知道。走吧。”
教主率先迈步走出山门。
两旁守卫见了他腰间的令牌,纷纷躬身行礼。
岚凌佳无奈,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他们走的是教众单独去镇上的小路,和采买车队走的大路不同。
山路崎岖,积雪被往来的脚印踩实,结了层薄冰,走起来难免打滑;两旁的灌木落光了叶子,枯褐色的枝条上挂着残雪,风一吹,雪沫就簌簌往下掉。
岚凌佳跟在教主身后,规规矩矩的慢慢走着。
【明明是轮休,怎么反倒像被迫加班?】
她心里暗诽,脸色木木的,尽量把自己缩成小透明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教主终于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: “我们这么走下去,去到镇上都要天黑了!”
“是。”
岚凌佳应着,心里更憋屈。
【要不是你跟着,我早跑起来了!】
教主瞧着她耷拉着脸的模样,忽然叹了口气:“陈信说你轻功很好,我今日正好瞧瞧。别跟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