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在这儿,哪也不去。”
“我也不去。”
“阿青,你去,你过去开面包店,”索玛一想起什么,从他身上起来,弯腰想拿东西,没什么力,就抓着阿青的手指指向墙壁那儿,“我带了钱,你拿去开面包店,很多,罗林说够开面包店了,你去美国开面包店。”
“你自己留着用,我也把你的钱带来了。”阿青也抓着他的手指给他看。
索玛一摇摇头,“那些钱我不要了,过年给你,就是你的新年礼物,你不要拒绝。”他环住阿青的手臂,又窝进他怀里,阿青身上有甜甜的香味,让人闻着喜欢,“阿青,你是我第一个朋友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想让你快乐,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快乐,芭芘说你喜欢开面包店,我就想让你开面包店,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定会快乐。罗林说美国好,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美国,但是你可以去看看,要是不喜欢,你再去别的地方,世界好大的,我看过地图了,非常大,一定有你喜欢的地方。”
“阿青,离开这里吧,去外面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?”阿青抓住他的手,不让他乱掐手指,“你呢?你要去哪儿?你不跟罗林在一起吗,还是你们要走?”
“我……”索玛一撒了谎,“我哪也不去,跟他在一起。”
把所有时间,都跟罗林在一起。
“你在撒谎,”阿青点着他的眼睛,索玛一下意识闭眼,隔着薄薄的眼皮,眼珠在阿青指腹下不安地乱颤,“你骗人的时候,眼珠子总是飘来飘去,我很早就发现了。你,谁也骗不了。”
但他把玛塔尔骗了,骗了很多次,一天又一天。
“你要回去找先生吗?”
索玛一摇头,回不去了,他和玛塔尔吃不到最后一次饭了。
“那你要去哪里?”
“和罗林一起,哪也不去。”索玛一拿下他的手,认真望着阿青的眼睛,“真的,没有骗你。”
他这样认真,认真得阿青不得不相信他,“你跟他说,别让他总是没完没了,对身体不好,你眼睛都乌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索玛一悄悄红了耳朵,“是我……我想要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的,跟个尸体一样趴在那里,”阿青戳他的脸,“你这样,小心以后后悔。”
不后悔的,一辈子都不后悔,而且也不和尸体一样……索玛一不好意思说,万幸菜来了。阿青松开他,要拿手帕给他擦手,已经有人先一步拿来了,很细致地给人把手指擦干净,阿一喜欢吃的全往面前堆,夹在碗里,让他慢慢吃。
阿青看了南林一眼,真觉得爱情是个邪门东西,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,南林高傲得恨不得把人碾死在脚下,才两年不到,自己就坐在木头造的廉价椅子里捧着人宝贝地喂。
“你快吃,”芭芘拉着阿青的椅子拖过去,“别管他们,他们成天黏糊得恨不得爬进对方肚子里去。”
来的时候,阿青带着一个人、一条狗、一个箱子,回去的时候,阿青带着一个人、两个箱子,两个都是阿一的箱子,一个是阿一让他帮忙存的,一个是阿一今天带来的。
他把两个箱子放在脚前,盯了好半天,问芭芘:“南林要去哪儿吗?”
“不去啊,他们回庄园。”
“我说以后。”
“也不去啊,他们就留这儿。”
阿青稍稍松了一口气,这才真正信了阿一的话。
“干嘛问?”
“没。”
芭芘瞄他一眼,开一段路,又瞄他一眼,再开一段路,再瞄一眼。阿青直接把脸转向他,“要说什么事?”
“那个……”话都问过来,不说不太好,芭芘直接说了,“我们去美国吧?”
“阿一让你说的?”
“没呢,我老早就和你说过的嘛,你跟我去美国,想当模特还是拍电影,我给你介绍资源,开面包店也行啊,我出钱,你想开哪儿都成。”
阿青转回头,盯着脚前的箱子,抿了抿嘴,“我们有什么关系,要跟你去美国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了?”芭芘急了,“我们都住一起快一年了,怎么没关系啊?要是没关系,我是傻逼吗,那么大的庄园不住,搁犄角旮旯睡觉?我搁家里腿一伸,还有佣人给我脱袜子,搁你家,你不吃、你煎糊的全塞我嘴里,我肚子就是垃圾桶,还没哈利吃得好。”
阿青笑了一下,很快抿住嘴,“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你想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呗,你说我包养你我就包养你,你说我们是朋友我们就是朋友,不过我这年纪,当你爸爸也可以——嗷!”
阿青掐了一下他的手臂,“去你妈的,我才是你爸爸。”
“你要是我爸爸,我打童工养你都行,反正酒吧是不能让你去的。”芭芘揉着手臂呼气。
阿青撑着额头看急速掠过的街景,夜晚的灯亮了一路,八月的华利圣登城全是花,空气里都是花香。
“喝酒吗?”
“喝啊。”芭芘就要打方向盘去酒吧。
“回家喝吧。”
他们买了几瓶酒回家,芭芘往冰箱里找冰块,阿青洗水果,他们坐在阳台那儿聊天,没什么好聊的,阿青问了一句美国有什么,芭芘就说个无休无止。
隔壁阳台的花香一阵一阵传来,他们没种花,阿青不想种,芭芘没时间。
但现在,阿青却想种一朵。
“美国花多吗?”
“多啊,花店里什么花都有,不过还是没华利圣登城多,我们那拍电影的那群人都说咱们这城市的花是真的多。”
“有什么花?”
芭芘绞尽脑汁就只想得出个玫瑰。
阿青笑出声,“你对玫瑰真是情有独钟。”小酒窝深深漩漩,芭芘呆愣愣,阿青转头看他,“怎么了?”芭芘却忽然扭过头去,喝了一口酒,看头顶的月亮。
今晚是个弯月,弯得缺了一个角,不是很好看。
阿青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两个人再没有说话,那瓶酒喝完,芭芘问他:“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?”
阿青说:“你去吧。”
芭芘洗得很快,飞快进去,飞快出来,飞快回房间。阿青喝掉最后一口酒,把东西收拾掉,也去洗澡,出来时在芭芘门口停了停,他摸上门把手,推了进去。
芭芘躺在床上,惊呆了眼。
阿青反手关上门,朝他走过去,浴巾从腰间掉在地上,他跪上了床,很准确地吻住芭芘的嘴。
芭芘傻了,完全忘记了要做什么,直到阿青的手摸了进去,芭芘倏地惊回神,一把推开他,“我操——这是干什么,这他妈干什么——”
“他们都说你包养我,”阿青说,“但你一次也没睡过我。”
“我他妈——我他妈——”芭芘急得胡言乱语,“我他妈喜欢女的,睡你搞屁啊!”
阿青垂下了眼。
房间静了下来,芭芘的喘气声登时被放大无数倍,像是气急了。
阿青敛着眉眼下了床,捡起地上的浴巾裹在身上,走到门口,他问芭芘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就、就……下礼拜吧……”
门被带上,芭芘刷地扯开被子,内裤被撑了起来,“操!”他伸手进去,咬牙怒骂,“操懆懆操他妈的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