芭芘闲了，成天跟在阿青屁股后头，阿青洗衣服，他就蹲旁边帮忙接水，笨手笨脚的，接得满地都是水，把阿青的鞋子裤子打得淋淋湿。阿青已经习惯了，再习惯也忍不住踹他一脚：“滚开。”

他就老老实实滚旁边去蹲着，看他洗。

洗得差不多了，阿青叫他：“去拿衣架。”

“支使得倒勤快，我个拍电影几百上千万的男人，是拿衣架的人吗……”还是屁颠颠去拿过来，阿青挂一件，他就往阳台晾一件。

晾完了，阿青换掉裤子，牵着lolo下楼买菜，芭芘拿上口袋和钥匙跟着他，“我想吃番茄炖肉。”

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，阿青皱着眉买了番茄，芭芘扯开口袋装好，拎手里，“还要豆角烧肉。”

阿青买豆角。

“排骨也好吃，煎排骨吧。”

阿青买了排骨。

芭芘乐得颠颠的，如果把lolo尾巴镶他屁股上，估计能翘到天上去。

结果回家把菜倒出来，番茄有，豆角有，排骨也有，他扯开袋子看了又看，“我肉呢？”

“有买肉吗？”阿青一手吃薯片，一手喂lolo吃卷心菜。

“不买肉我吃什么啊？”芭芘气愤地坐过去，看狗不爽，自从狗来了之后，阿青天天腻着它。

“排骨啊，不是说吃煎排骨吗？你啃肉，啃完了，lolo吃骨头。”

“怎么什么都有它的份？”芭芘瞪着狗，狗都懒得看他，咔嚓咔嚓吃着菜叶。

“lolo吃肉，你吃骨头也行。”阿青起身拉开冰箱，从里面拿出一块冻肉。芭芘正想跟他争辩的嘴巴一下子就闭上了，又开始乐呵了，看狗都觉得眉清目秀。

阿青煮熟肉，切成一块一块地喂给lolo，狗吃得大快朵颐，毫无形象，口水乱飞，还溅到芭芘腿上，芭芘闻着那肉香，脸色铁青地吞了一口口水。

他抓了一颗糖，使劲撕开包装袋，凶悍悍地嚼，咬得“咔嚓咔嚓”响。

“你哪天把lolo牵回去给阿一吧，阿一在你们庄园。”

正中芭芘下怀，他早看不顺眼这狗东西了，吃东西要跟自己抢，出门走路也要挤在他和阿青中间，让他说话都不好说。

“今晚就送回去！”芭芘恶声恶气地说，话说过去不过三秒又算了，“我弟他们没时间……那个，我弟说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。”

阿青切番茄的手顿住，倏地回头：“和阿一吃饭？”

“对啊，不然让你跟我弟吃饭啊？”

刀一放，阿青连忙说：“今晚就有空。”

“行，唉，不行，他们挺忙的。”

“忙什么？”阿青洗干净手，在毛巾上擦干净。

芭芘瞄了他一眼，那短裤下的腿又长又直，跟模特似的，两条长腿朝自己走过来，芭芘赶紧起身，“我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
电话通了五声才接起来，他弟说话的声音有点喘，尽管压住了，仍旧喘得沉，旁边似有若无小猫一样的哼唧声，芭芘登时肚子起了一团怒火，“我说你们能不能省省力，这几点啊，他妈的下午三点，唉——别挂别挂，说正事呢，问你们今晚吃饭不？”

他弟去问那个人，不知道那边是说了话还是点了头，他弟甩他一个字：“吃。”就把电话挂了。

“操！”芭芘不服气地又打过去，他妈的倒是把地点说清楚啊。

没人接。

行吧，芭芘挂上电话，跟阿青说：“吃，但没说位置。”

阿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，嘴角酒窝深得要把芭芘吸进去，他呆呆看着，阿青却把菜板上的肉块全倒lolo碗里了。

“唉——”芭芘恨不得踢翻狗碗。

“晚上出去吃，你又不吃。”阿青把切出来的生番茄递给芭芘，转身清洗菜板。

芭芘郁闷地捧着番茄碗把它们吃完。

Siddoro咖啡馆，三楼包间，阿青接到地址后，立刻收拾整齐，拉着芭芘和lolo过来等。

南林他们是两个小时后来的，索玛一浑身没力，软得像胶水黏南林怀里，南林抱着他下车，抱着他上楼，把人放在软椅里，又拿抱枕垫在他后腰，小心翼翼得像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芭芘和阿青看沉了声，只有lolo一跳就朝索玛一扑过去，闻到他身上的味，凶猛地朝南林嘶吼一声，然后伸出舌头狂舔索玛一的脸，索玛一抱住它的脑袋使劲蹭，舔得痒了，埋它软软的毛发里笑。

南林点完菜，直接把狗牵开，芭芘觉得他肯定不想要这条碍事狗，赶紧出声：“这狗你们带回去，我们不养了。”

“好。”索玛一一口答应，南林只能跟着答应。

“芭芘，过来。”南林叫他。

芭芘有点怂，他怀疑南林要报复他刚才说的话，奄答答地跟着过去，坐在窗边，“干嘛？”

“以后……你多去看看妈和埃米。”

“你不去可可尼斯海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也常去看啊，这边的生意都卖了，你们在这边也没什么事，有空去那边看看呗，带他过去当个旅游啊。”

“阿青跟你过去吗？”南林问他。

芭芘撇了撇嘴，“还没说呢。”

“早点说，我好安排。”南林皱了眉，“今晚就问他。”

“要是他问我凭什么跟我走，我怎么说啊？”芭芘一脸纠结，“他老跟我说和我没什么关系，不让我管他。”

“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
“能什么关系啊，就住一起呗。”

“你喜欢他。”

“废话嘛，不喜欢我吃饱了跟他住一起，瞎操心。”

“你爱他。”

“别乱说。”芭芘慌张地看了阿青一眼，阿青挪到阿一身边去，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。

“你要和他结婚。”

芭芘仓促地摇头，“滚蛋吧，我们男的，我他妈找不到女人吗，和男人结婚。”

南林叹气，“芭芘，你问问自己，你就想和他住这一年，天天去酒吧接他下班，怀疑他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，还是你想和他永远住在一起，养一条狗，每天一起吃饭遛狗散步睡觉？”

芭芘沉默了，又去看阿青，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，索玛一枕着阿青的肩膀，小声问他：“你喜欢芭芘吗？”

“有点讨人厌，”阿青也小声跟他说，“不过人挺好的。”

“你想不想去美国，和芭芘一起去。”

“我和他什么关系，要跟他一起去……”

“去吧，美国挺好的，罗林说的，我还没去过美国呢，阿青，你去看看，要是好看……以后……跟我说。”

“你呢？”阿青摸他的头，软软的蓬蓬的，阿一的短头发不会像他们一样用发膏梳整齐，他只在阿一的成年日见他梳过，平时都是随便长的。

像一朵小绵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