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城里传言你不近女色,也不好男色,现在看来……”科尼尔说,“我家小妹也到该结婚的年龄了……”他话中有话,“奇图尼里的婚事没有把握,或许瑟班利家能为你提供一些助力?”
南林发觉自己这一年的婚事运比较好?是个人都想跟他谈结婚的事情。
“瑟班利家族像瑟班利家族的功勋一样庞大牢靠,卡陀梅罗身板小,可能不太好攀。”南林抱歉的笑笑。
科尼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头一句的意思,差点被噎住。如果他没有理解错,南林的意思是瑟班利家族的内部结构——他父亲的十二房老婆,下面二十几个孩子,再下面十几个孙子——即将变得更多的子孙关系像瑟班利从战场上赚下来的军功一样复杂、盘根错节、危险万分。
科尼尔嘴角抽搐,这个人说话真是……留情面又不留情面。外面不是说卡陀梅罗家的新家长是个性情温和的信教者吗?
不过他说得对,瑟班利表面是古老的稳固的大家族,但假如他自己在政治上出不了头,家族位置落到某个弟弟手里,父亲去世后,他们这些没用的几房会被家长从正门清理到外门,变成可有可无的瑟班利家的人,依附在瑟班利名称之下的无用之人。
卡陀梅罗和瑟班利联姻,有好处,也有坏处。
这就是家族大、人口多的优势和弊端。
所以科尼尔无论如何都会说服父亲买下卡陀梅罗的运输路,哪怕贵很多。他需要这个市长位置,赶在弟弟们在军队坐出更高的头衔之前。
他知道父亲也看中运输路的买卖,只是价格贵了,而且南林要能在短时间内可流动的资金。
“问个很私人的问题,”科尼尔身体前倾,向他靠近,“你需要这么多的流动资金做什么?这是很大一笔钱,足够买下整个华利圣登城了。”
“没钱的烦恼你可能不懂,”南林不避讳地告诉他,“石油的进口权,我拉下脸谈了很久,比不过玛塔尔扔出一沓钱就给叼走了。”他苦笑,“有钱在自己手里,以后做什么事都不会束手束脚,下一次,我必定赶在玛塔尔之前,拿到我想要的,和平协议签了,我亏损那么多,总不能往后事事都落他一头吧。”
卡陀梅罗家和索克洛家斗了400年,不会因为一张和平协议就完全的从内到外都和平,该有的争夺还是会有。所有人都知道,和平协议只是法律之下的一道安全符,让两家人不再动刀动枪的杀人。
科尼尔感叹:“你这位置坐得比我升职还难。帕安家的塞威尔上位也只是家族内部斗争,你这……”内忧外患集齐了。
“所以啊,”南林叹息,“还是要自己手里有钱好啊。”
“我会极力说服我的父亲,”他拍拍南林的肩膀,“运输路的买卖,算是我和你的友谊见证。”
他说的是我和你,不是瑟班利和卡陀梅罗。他想抓牢科尼尔和南林这个人对人的私人关系。
南林了然,与他干杯。
晚宴到夜间十二点结束,南林靠在凯迪拉克椅背上,仰着头,扯松领结扔到一旁。
路易十六的酒醇厚,喝着时能让人头脑清醒,喝过了,晕眩感和沉意渐渐上来,让人疲倦。酒还是不能断,尤其是他最近没喝酒,酒劲上来得比以往猛烈。
他揉着沉重的太阳穴,有点发晕。
杜恩比坐在旁边,倒了一杯苏打水给他,“喝这么多,谈得怎么样?”
“可以拟合同了。”南林喝掉苏打水,“科尼尔40了,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,瑟班利家大人多,这次坐不上市长的位置,以后就没他说话的地位。他得站起来,他的孩子以后才能站起来。”
“玛塔尔呢?”南林问。
“和几个政治上的人联络感情,这种机会,他是不会放过的,索克洛家就缺在政治上的人不够多。”杜恩比说,“潘妮的情绪不太好,不过后来和奥利弗跳了几支舞,阿青……奥利弗没找他。”
“那种场合,潘妮在旁边,奇图尼里家的人也在旁边看着,他敢找?”南林嗤笑,“人,他肯定是喜欢的,可以利用。”
“帕安家在和奇图尼里谈婚事,他现在没去酒吧了。”杜恩比说。
南林点点头,“不急,机会有的是,等等看。奥利弗这个人,要倒大霉,让帕安家都救不了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杜恩比疑惑,“他得罪你了?你又不喜欢潘妮,他往潘妮面前凑是常情,你不高兴。”很明显的不高兴。
“看不惯。”南林敷衍地说完一句,就不说了。
回了主楼,佣人起来开灯、端醒酒汤,南林解开马甲扔到沙发上,松了几颗衬衫领扣,接过碗。
“晚上七点有人打电话进来,还是上次那个,找什么罗林。”佣人跟他说。
南林转身走到电话机前,翻看通话记录,有一通接通的电话,陌生的号码。
贝贝。
南林摸着听筒,手心发热。接近半个月,终于,贝贝又愿意跟他打电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