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班利家的办公室，昏暗的老成色调，一面墙的老古董，十年前拍下的世界最高价值的名画。

“喝什么？伏加特、威士忌、路易十六、金丽？”科尼尔让佣人倒了杯路易十六。

南林也要了杯。

“我听父亲说了，”科尼尔并没有迂回周旋，而是直切主题，“运输路我们买下来，你怎么保证我在今年内升部长位置？”

“欸……”南林笑着摆手，“运输路买卖是一回事，你升职是另一回事，我只保证瑟班利家在运输路的买卖上不会吃亏，其余的事，我无法保证。你升职是你的能力出众，和外人无关。”

是张会说话的嘴巴，科尼尔笑了，没见识南林前，科尼尔只当他运气好，刚好卡陀梅罗家没有能继承位置的能人，能和索克洛家的老狐狸谈成和平，是有能力，但听说他在条约里吃了亏。

“运输路的要价太高，通常来说，在要求大量资金之下，报价应该往下折30%左右。”

“我相信瑟班利家族出得起这个价格，也相信这个价格对你们而言是普通价，毕竟……你们从中获利不可计数。”南林说，“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，也是一笔钱生钱的生意。”

“你说得确实不错，父亲和四弟合算过其中的利润，利润高也代表风险高，你只给我们赚钱的路子，没给我规避风险的法子。这样说吧，我父亲不是很看好这笔买卖。我从政，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是很懂，应该说，整个瑟班利家族在商业方面都欠缺经验和经历。老实说，你想让我父亲用大量资金买你的运输路，你还得拿出点什么东西。”

“运输路是卡陀梅罗家最主要的生钱生意，你父亲还想要什么东西，我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。”南林往后靠进椅背，右腿搭上左腿，洋洋喝了一口酒。

路易十六味厚香醇，醒着脑。

他知道瑟班利要什么，左不过是罗福州的部长位置，明年底的市长位置。

部长位置，可以给他，市长的位置，还得再等等，等卡陀梅罗全身抽出华利圣登城为止。

交易就是把算盘打得铛铛响，看谁打得又快又准又狠。

南林的算盘打好了，就看瑟班利要不要，看科尼尔拼不拼。

科尼尔当然想拼，做梦都想拼，他的父亲有十二房老婆，那些老婆生下的孩子，可以成才，也可以不成才，全看他的父亲和他们这些兄弟姐妹。

科尼尔不争取在今年内升部长，明年的市长之位就和自己无缘了，市长的位置是父亲巴巴望着的，瑟班利近几代人只把眼光放在政治上，这是近两百年来，他们离市长位置最近的一回，如果科尼尔失败，不仅仅意味着他的人生终止于此，还意味着父亲会放弃他，以及他的母亲。

父亲的年龄大了，二弟和三弟拿了许多军功回来，下个月就要上任军事部队的官职，父亲会全力扶持他们。除了他们这些兄弟姐妹，还有自个的孩子们也在迅速长大。

他的父亲今年60岁，下一任家长有意于三弟，三弟是四房的孩子，科尼尔今年40岁，拿不到市长之位，就只能这样混沌退休，他的孩子未来的路也会走得坎坷。

“政治上都喜欢玩虚的，我想你没时间玩，所以我直接说了，部长的位置，我想要。”

“我也直说了，运输路的买卖不和政治混谈。”

“我懂，所以这件事，我会跟父亲谈，极力促成这笔买卖。”科尼尔和南林干杯，“你把运输路全卖了，家族里的人怎么安抚？运输路上的生意怎么处理？你和潘妮的联姻是为了安抚奇图尼里？”

“我该先回答哪个问题？”南林笑着喝下酒。

“不管哪个问题，我肯定是相信你的能力。只是，帕安家也想和奇图尼里家联姻，你把运输路卖了，奥利弗趁机入局，帕安家和奇图尼里家的联姻恐怕更稳妥。葡萄谁都有种，蒲萄酒的安全问题可不是谁都能保证，奇图尼里会优先选择帕安家。”出于合作的友善，科尼尔和这位年轻的家长分析利弊。

“哦？比起自己家，你更放心帕安家的运输路？”南林颇为诧异，“我以为瑟班利家拿到运输路，以瑟班利的力量，肯定比帕安家更可靠安全。”

这种角度……科尼尔怔住，随即豁然笑开，“是我思考岔了，在运输方面，瑟班利家族确实会比帕安家更能保障物品的安全。如果你把奇图尼里的合同延续进瑟班利家，我们家族自然会让奇图尼里的蒲萄酒安全抵达任何一个目的地。”

“运输路的买卖还没有谈上，你先看上奇图尼里的合同了。”南林失笑，“有机会，我会询问奇图尼里家的意愿，至于结果，肯定还是要看瑟班利家族的意思，毕竟这是你们两家人的生意，就像你说的，帕安家也有运输路，帕安家还有未婚的奥利弗。”

“你的意思……我可以理解成，你和奇图尼里家的婚事可能落空吗？”科尼尔问。

“也许？”南林没有介怀的意思，“我做了一些奇图尼里家长不喜欢的事情，潘妮小姐正在生气中。”

“索克洛家的那个男孩？”科尼尔若有所思，“确实是个漂亮孩子。”

他起身为南林续上一杯路易十六。南林算是有点受宠若惊了，这个瑟班利家的长子，罗福州的司法副部长，哪怕不看地位，单单从年龄论起，40多岁了，给他这个二十多岁的新家长倒酒，这份面子给得足够高。

“这么多年不结婚，喜欢男孩？”科尼尔调查过面前这个男人，放在大家族里，他的一生可谓极其普通。小学、中学、高学，大学出国留学，留学完成，回来在父亲身边学了两年不到便继承家族。

前面的二十多年的人生全在学校玩，卡陀梅罗的家业那么大，两年能学到什么？却硬生生排挤上位。

说厉害，上位第一件事是和索克洛家签和平协议，在协议里让出不少地盘，吃了不少亏，石油权也空手而归。说不厉害，卡陀梅罗家不乏人才，他父亲手下的人都有可取之处，偏偏他当了家长。

科尼尔想过许久，最后想，可惜了，他的大哥是个很有手段的完全能继承他父亲位置的人才，18岁就跟在他父亲身边做生意，卡陀梅罗的家风是出了名的好，几个兄弟姐妹感情极好，如果他的大哥没有死，眼前这个人，现在还在享乐吧，像芭芘，像他们家的埃米，要什么有什么。

只能是可惜了，命不好，大哥死了，二哥一心扑到音乐影视上，导致他不得不坐上来。

“还行，没有特定喜好。”南林随口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