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什么,直接点。”
阿青翻看菜单,很快地向服务生点好,咬字吐音都很轻快准确,是接受过良好文化教育的人。
他把菜单递给南林,南林随口问:“你平时做些什么?”
“我们有课程,每天早晨七点起床上课。”阿青说,“成年之后就不用上课了,但我还是跟着他们上课。不上课的时候,会自己看书。”
“哦?什么课?”南林点了牛排,菜单放到一旁,服务生收走,替他们轻掩房间门。
“核心课都上,其余的看自己的兴趣。”阿青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,都告诉他,“我额外选了法语课。”
“Votre vie est vraiment riche et variée.”南林用法语说。
阿青笑着用法语回答他:“Oui, chacun de nous est comme ?a.”
玛塔尔把他们养得能物用其极,南林没什么心思吃饭了。
他来的目的是怀疑那个人是从索克洛家出来的,只有索克洛家才能变态地把人养成那样,当柔软的金丝雀。
现在看来,玛塔尔不是在养金丝雀,是在培养人才。
那贝贝是哪家出来的?家庭并不是特别富有,有点小钱,没有权势,怕贝贝给他们带去灾难,所以圈养起来,不准外出?
南林拿不定这个没把握的猜测,但差不多能排除是从索克洛家出来的。
前菜吃完,吃到主食,阿青吃惊地扬起眉眼,夸赞南林选的餐厅很好,味道非常棒。这是他学来的,一般情况下,这样说,对方都是允诺下次再来之类的话。
意料之外,也许是意料之中,阿青听见对面的男人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,没应,也没有说别的。
也对,南林是卡陀梅罗家的家长,从来不在上面的“一般情况下”。
后面南林不怎么说话了,基本是阿青在找话题,南林偶尔嗯上两声。阿青觉得这个男人真难搞,先前还好好的,忽然变得非常冷淡。
他吃不准南林的意思,在脑海里把自己这一晚的画面都过了一遍,没有哪里做错。
唉,这个男人真的烦。
吃完甜品,他认为对面翻脸比翻书快的男人是不会送自己回去的,但还是走任务地问了一句:“南林哥,你可以送我回庄园吗?”
阿青很敏锐地捕捉到对面的人皱了一下眉,然后喝了口柠檬水,说:“可以。”
阿青越来越不能理解他的行为。
明明不愿意,还要送,为什么?怕玛塔尔先生吗?
如果真的这样,他或许可以试试阿一说的,以后约他,就请玛塔尔先生帮他约,不用这样麻烦了。
南林的车是美国进口的克莱斯勒温莎,舒适性极高,很低调奢侈的轿车,阿青坐过之后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,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,那是金钱的触感。
他喜欢这种触感,他喜欢钱。
南林再难搞,他也想搞。
阿青的腿很好看,自从他说过自己想去酒吧后,老师带他练出很漂亮的小肌群,是不同于大块肌肉的另一种男性美。他把长腿往前舒展,黑色西裤绷直,那双长腿就拉出一个线形漂亮的弧度,在车内昏暗的空间里,若隐若现。
红灯路口,阿青用比较黏人的音调喊他:“南林哥……”
“有事?”南林不耐烦地点着油门,刚变绿灯,轿车窜地冲出去。阿青猝不及防,被惯性带得人往前窜,什么好看的姿势,什么漂亮的长腿,都给窜成了扭曲的线。
他狼狈地撑着中控台往后贴回坐椅里,老实扯下安全带系好,“你明天有空吗?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,评价很高。”
“忙。”
言简意赅。阿青一边把它当拒绝的借口,一边觉得就该是这样的,作为大家族的家长,忙才是常态。
不忙,就破产了。
阿青相信了他的这个字。
克莱斯勒温莎停在索克洛庄园门口,阿青解开安全带,在车内亮起的昏黄灯光下,朝南林半扬起脸,是自己最好看的角度,笑着告别:“谢谢南林哥,你回去注意安全。”他下车,在即将关门前,又弯下腰,微微探进车里,“晚点,我能打电话给你吗?”
“晚上有会议。”
阿青不舍地关上车门,车窗自动升上去,克莱斯勒温莎毫不停留地从他身前窜远,犹如一匹捷豹,让他的视线追之不及。
但他还是高兴的,至少这一餐是个幸运的开端,拨开这一个月的雾霾,让他再次看见希望,去栾林庄园的希望。
庄园里有车出来接,他坐上车,往后院开。
“不去主楼吗?”他问。
司机说:“先生还没有回来。”
“你送我去主楼,我去找阿一。”他想找个人聊聊今晚的事,比起后院那群大嘴巴,虽然阿一有点烦人,但是个不错的听众。
“他和先生出去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车停在后院门口,阿青还没有下车,一群男孩女孩在两个院子里探头,笑嘻嘻叫他。
他们都知道,他出去和卡陀梅罗家的家长约会了。
阿青昂首挺胸,无不骄傲地走进去,没有谁被这么多人羡慕仰捧着而不骄傲,这是他该有的。
他们围在他身边,叽叽喳喳,有人问南林是什么样的人,长得怎么样,是不是个丑八怪的老头子,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庄园。
在这里,离开庄园是一件自豪的事,这是一种承认他们能力的行为,证明他们有能力为索克洛做事了。
他们的期望和目标,就是为索克洛家做事。
阿青笑笑,点头,“还不错,去了意大利餐厅,很棒的餐厅,菜的味道和环境都非常好。”
立刻迎来一片钦羡的声音。
所以他不喜欢他们呢,谁知道他心底的苦?他们只喜欢听表面的风光,什么好棒,却不知道南林简直比牛还难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