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林回庄园就让杜恩比去搞一辆新出租车,挂外面的牌照。
杜恩比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怎么回事?上午要水果摊,要出租车,现在要新出租车……”
“你变啰嗦了。”南林说他,“像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杜恩比呼吸,再呼吸,“先不说这些,瑟班利来电话了,想了解运输业。”
“去吧。”南林长腿一翘,舒舒服服揪葡萄扔嘴里,“今年我们有没有樱桃?”
“没定……”杜恩比左右脑博弈,“我去谈?”
“他只是了解,又不是给我钱,你去让他多了解了解,了解到满意了,我再去。”南林揪葡萄扔他嘴里,“定一个。”
杜恩比用嘴接住,有种吃人嘴软的嫌疑,“行。”
南林又问:“还有什么我们这边没有的水果?好吃的。”
“荔枝、芒果、草莓?我让那边给个表单。”杜恩比说,“还有一件事,帕安家也想和奇图尼里结亲。”
“奥利弗?”南林猜到了,“不管他。”
杜恩比也不情愿管这件事,他岔开话题,“听到点风声,奥利弗最近在盘店铺,好像要开展什么生意。”
“该开展了,帕安家手里就运输和军火,等瑟班利拿到运输路,他们有军方靠背,只要野心够大,帕安家那点运输路不够看。数数他家几个人,除了在外面跑军火的巴克,支持他的奥利弗,他剩下的两个弟弟和妹妹都看着他的位置,再不开展点生意,帕安家能成为华利圣登城第一个被吞掉的家族。”南林说,“抽空也给我盘一家商铺。”
“……干什么?”杜恩比问,“我们管不管?”
“不用管,卡陀梅罗撤走了,华利圣登城四家,他们能玩得好。”南林的好心情快速消散下去,眉心皱起,“大教堂附近,随便盘一栋楼,楼下做成水果摊,楼上做成书市。”
“你做什么?”
“越来越热了,在外面给小孩读书太辛苦。”南林想想,“算了,弄个水果摊就行。”省得那人良心大发,把小孩全拎楼上去。
杜恩比不理解,但他这几天太忙了,事情全部扎成堆,没时间问得更细致,抱着黑皮笔记本去忙了。
南林摇着电话,给Siddoro咖啡馆打电话,让经理设计一份全是图案的菜单,价格折平价,名字叫“活动菜单”,“不管是我带他去,还是他一个人去,你就给他这份菜单。”
经理不理解但尊重,“如果他带别人来呢?”
“别人?”南林嗤声,“什么人?”
经理:“……”
南林冰冷地说:“十岁往上,给他原价菜单再添两个0。”
经理:“…………”
刚挂掉电话,办公楼的电话打进来,“索克洛家的阿青约你。”杜恩比夹着听筒,钢笔沙沙地写。
到嘴边的“不去”拐个弯,南林说:“约个地点。”
沙沙声停下,杜恩比拿稳听筒,“怎么想的?你和奇图尼里家……”
“你打电话告诉我又是怎么想的?”南林有意无意地问。
怎么想?杜恩比心里再清楚不过了,就是想让南林为难,如果奇图尼里家知道南林约了索克洛家的男孩出去,肯定有怒的。他看不惯南林和奇图尼里家那个女人好,哪怕是利用价值。
“我什么事都得告诉你一声,让你知道。”杜恩比理所应当,“约在什么时候?”
“明晚。找家餐厅菜单全是文字形式,没有图片的。”
“……Siddoro Café?”杜恩比目前只能想到这个。
南林一秒否决,“那是谈生意找合作的地方,别把这些事带进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杜恩比只能挂断电话,让人去找。
南林仍旧起大早,开车去大教堂,在隐秘位置等人。
太阳从斜平面升到上空,再到正头顶,沿路的小商贩来了又走,换了一批接一批,那个人还没有出现。
他不停地看表,十一点了。
十一点半了。
十二点。
没有人。
贝贝没来。
十二点半,南林看见阿莓从巷子里跑出来,朝大教堂跑。
南林下车追过去,阿莓看见他,顿了顿,问他:“大哥哥,小哥哥来了吗?”
没来。
南林扭头就走,坐回车上,继续等。心里知道他不会来了,今天肯定被禁止出门,但他还是想等。
什么情况下才会被禁止出门?家里人不让他出来?不会这么简单。脑海里闪过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时,他再次出现在视野里,微微扶背,受伤的样子。这一次,伤成水萝卜一样肿的手。
一旦这些画面钻入脑海,南林便没有办法再去思考别的可能性。
他在那里等到下午三点,四点,贝贝没来。他开车去杜恩比预定的意大利餐厅。
五点五十分,索克洛家的雪佛兰轿车把人送来。
阿青下车对着车玻璃的倒映再三确认仪容,以最好的姿态——他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姿态,从容走进餐厅。
意大利餐厅不如第一次的法国餐厅高档时尚,胜在温馨典雅,餐厅是一间间私密性极好的独立空间。
服务生推开包厢的门,阿青一眼看见坐在窗边喝水的南林,简洁的直筒透明玻璃水杯都被他握得很好看,柠檬片在水里沉浮。
看见柠檬,阿青就想到索玛一,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吃柠檬,先生专门在后院辟出一块地做柠檬园,请人种植。
他每天吃的柠檬都是从园子里现摘,阿青有时起得早,会看到佣人在柠檬树之间挑来选去,长得不好看的不要,有花斑的不要,太小的不要……
“南林哥。”阿青的眉眼扬在一个最好看的角度,既不谄媚,也不卑微,大方又带点对他的亲切。
南林冲对面稍抬下巴,阿青坐下去。服务生按照南林的意思,把菜单递给阿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