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玛一很早醒了,没有下楼,趴在床上看童话书,左手指在枕头上跟着书上的字写,一边写,一边背。
楼梯有脚步声,悄悄的,他突然就听见了,快速把书藏在枕头下,闭上眼睛装睡。
没一会儿,门被推开,隔了一会儿,门关上,脚步声下楼去了。是佣人来看他醒没醒。他悄悄松口气,去看时间,早上九点。还早,玛塔尔说等他睡醒再出门,吃饭不用这么早出门,他就继续看书。
看到十点,爬起来洗漱,下楼。
这两天,他的右手不能用,在家里穿短T恤,一套就好,出门会让佣人把衬衫纽扣扣到上面,留三颗,他套上身体,再让她们帮忙扣。
套上衬衫,他下楼找佣人。玛塔尔在餐桌前看日报。索玛一从桌边路过,他放下日报,“去哪里?”
索玛一只好靠过去,在他腿边站好。玛塔尔拎着他的衣领提了提,那片小胸膛在领口间若隐若现。
一手捏住纽扣,一手抓着纽扣眼,慢慢地扣起来,一颗,一颗,把那片青涩的春光锁在衬衫里面。
“裤子系好了吗?”玛塔尔抚平衬衫胸前的褶皱,整理他的袖口。
索玛一点头,“系好了。”
玛塔尔还是撩起衣摆看了眼,然后扯着他的裤腰,把衬衫衣摆塞进去。
那只手,拿着衣摆,在他的肚子和裤子之间钻进钻出,绕着他的腰,又在后背钻进钻出。玛塔尔的手大,钻得很艰难,每次伸进去,索玛一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和背都遭了罪,刮着肚子,蹭着皮,难受得浑身不舒服,还痒,他扭着腰吸着肚子躲,玛塔尔却说:“你是不是长胖了?”
“啊?”索玛一僵住,歪着腰不动了。
玛塔尔扯他的裤腰,塞进衬衫后就没余量了,胯骨却更漂亮地把西裤绷起来。
玛塔尔捏他的腰,捏住了软软的一层肉,不像以前只有一层皮。
腰间的肉软而不绵,实质,嫩而韧,手感绝佳。这个人总是很会长,就是长肉也长得让人爱不释手。
玛塔尔笑他:“最近在外面贪嘴了?”
索玛一窘迫,每天罗林都点很多,最开始有些没吃完,罗林不会打包,后来,他就吃得多了,总觉得没有吃完放在那里很浪费。而且罗林点的都很好吃,还总说他吃得少,让他多吃点。他就吃很多,一直吃,每天都吃到完全吃不下。
还会打包甜点,等到红房子那里,小孩吃,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吃……
“好吃……”索玛一不好意思,“没吃过……”
“吃些什么?”玛塔尔给他理平整衬衫。
“甜点、冰激凌、甜甜圈、薯条、牛排……”很多,他都说不完。
都是些让人容易长胖的东西,“难怪佣人最近说你不怎么吃饭。”
索玛一有点怕,揪住玛塔尔的袖子,“有、有时候吃太多,回来就吃不下……”
“贪嘴猫。”玛塔尔捏他的嘴唇,捏得唇肉圆嘟嘟地鼓起来,他盯着那颗饱满的唇珠,一直盯着,唇肉在指腹一点点充了血,从原本浅浅的粉红变得越来越红,越红越深,让人想咬一口,沾上自己的唾液做标记。
索玛一呼哧出热气,翕着嘴唇,扯扯玛塔尔的袖子,“痛……”声音闷在嘴里变成黏糊糊的音,他求求地望着他,想让他松开。
佣人端来蘑菇粥,玛塔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,放他去吃饭,“明天让裁缝来给你量尺寸,把楼上的衣服都换了。”
索玛一捏着瓷勺,小声祈求:“下午好不好……”
“这么喜欢去教堂?”玛塔尔压低眉骨,目光阴沉地盯住他。
索玛一不敢说“没有”,也不能说“有”,沉默吃粥。
“昨晚和阿青聊得怎么样?”玛塔尔问他。
说喜欢要吃醋,索玛一只能小声说:“不是很喜欢……”
“那就换一个人,”玛塔尔冲佣人抬手,“给后院打电话,告诉阿青不用来了,再送二十个人过来,让他慢慢选。”
“不!”索玛一放下勺子,慌张地望着玛塔尔,“不用别人,我不喜欢不认识的……就阿青,阿青吧,也不是不喜欢,就是不太习惯……”他急切地找借口,那仓皇的模样让玛塔尔很满意,他就是太善良了,才见过两次的阿青,都让他这样着急。
玛塔尔有时候恨他的善良,又很满意他的善良。善良是软肋,能牢牢握在手心,防止他跑掉,虽然他不可能跑掉。
出门时,已经一点。
轿车沿着大道开,从庄园到城中心。索玛一坐在玛塔尔身边,只敢少少地往窗外看,他很久没跟玛塔尔出门了,以前玛塔尔会带他出门,玛塔尔去见人,他就坐在车上等。
开过那家法国餐厅,朝前面开,一段路后,轿车停在路边。
玛塔尔俯身过来,左手越过索玛一,按下车窗,“看那里。”
索玛一朝他指的地方看,一片正在推倒的破房子,砖墙和泥土堆成小山。
“过不了多久,这里会变成索克洛家的汽油站。”玛塔尔含着笑,“索克洛家将成为华利圣登城第一个、唯一一个拥有石油的家族。”
索玛一不明白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汽车需要汽油启动,汽油源于石油。”玛塔尔耐心说给他听,“以后汽车会越来越多,每个人都需要汽油。”
“那他们现在用的是什么?”索玛一好奇。
“柴油、合成汽油、倒卖的汽油。”
索玛一似懂非懂。
玛塔尔告诉他:“索克洛家会统一华利圣登城的汽油,以后,汽油只能从索克洛家出厂。”
索玛一听懂了,以后开车的人只能到索克洛家的汽油站加油,以后罗林只能到索克洛家的汽油站加油。
“贵吗?”索玛一问。
“对有钱人来说,不贵。”
罗林不是有钱人,他破产了,不然不可能去开出租车。索玛一绞着手指头。
汽车继续开,玛塔尔带他去看索克洛家的第二个汽油站,从城中心到城外,索克洛家要建立12个汽油站。
最后,他们来到一片广袤的郊外土地,平地拔起厂房。
“那是我们的石油厂。”
“石油在这里变成汽油,然后送到汽油站吗?”索玛一望着,很大,这么远,他们的车停在山坡上,遥遥看下去也很大。
“对。”玛塔尔也眼中兴奋的光芒,“石油还可以提炼出柴油、煤油、燃料油、润滑油、沥青、石蜡。我们拥有石油,相当于拥有了很多的控制权。其中汽油是万年长青的存在,谁都需要索克洛家的汽油。海运的邮轮、海船需要我们的燃料油,卡车需要柴油,发动机需要煤油,以后开汽修厂,也需要我们的润滑油,市政工程会需要我们的沥青……太多了,这些都来源于索克洛家。”
只要想一想,随便一点都是硕大的蓝图。
索玛一被他的语气震撼到了,感觉什么东西都需要石油。而石油,是索克洛家的。所有人都需要索克洛家。
他张着眼,震惊地看那正在修建的加工厂。那么一片荒地,一些人,就可以拔起人类需要的所有东西。太夸张了。
玛塔尔垂下眼,这个人就在自己的怀里,被自己抱着,看自己的宏伟蓝图,和自己一起见证索克洛的一步步壮大。
他还是那么稚嫩,眼神懵懂而震撼。下午的阳光正白,从打开的车窗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烧灼到几近透明。那张脸上的一切都被刺白的阳光放到极致清晰,白到透明的肌肤下的青色血管,柔软的浅浅的绒毛,鼻翼因呼吸而轻轻翕动,他微微张着嘴,细细的吞咽带动喉结可爱的滚动。
他的眼睛很水,正张大着,痴痴看他的蓝图,天光在他水盈盈的瞳孔里反出纯粹的不染尘世的光泽。
玛塔尔喜欢这样看他,喜欢看被灯光照得透亮的他,干净得像天使,又诱惑得像妖精,无时无刻不勾引着他的视线让人把他心猿意马地看着。
玛塔尔摸上他的脸,单手掌握着,朝自己掰过来,让他看自己。
他告诉他:“这些都是你的,是我们的。”
索玛一的呼吸窒了。
“喜欢吗?”玛塔尔轻声问他。
索玛一说不清喜欢不喜欢,石油衍生出的这些东西,他用不着,算不上喜欢,他只是震惊玛塔尔这么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