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最后还是被吉也占领。

吉也惯会哄人，好话连篇、加钱又加条件，可到陈美娟这里，他这一副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做派就失效了。老人家一心只想着做生意赚钱，一个都没答应。

最后还是安杏梁告知陈美娟，吉也在想办法给她治病，陈美娟犹豫一瞬，大手一挥，生意也不做了，在门口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红纸，搬着串珠凳躲到里屋闷头串珠子。

安杏梁和戴山南在家里陪了陈美娟几天，吉也那边催着开机，林阿姨住进小院，方便照顾陈美娟。

“诶。”安杏梁出门之前，陈美娟站起身把人揪住。

她匆匆瞥了戴山南一眼，冲人笑了笑，低声和安杏梁说：“山南到底有姊妹没有？是不是你女朋友哒？”

听到她的话，安杏梁的心突然空了一下，几天前的陈美娟也问过同样的问题，安杏梁记得当时自己岔开了话题，对方十分配合地顺着自己的话题，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，可陈美娟显然还记得，并且打算刨根问底。

但他不明白陈美娟做出这样的疑问有什么目的。

陈美娟总是这样，会问出些让人措手不及又不知缘由的问题。

但是他依旧回答：“他有个哥哥。”

陈美娟的头往后仰了一下，脸上瞬间出现了疑惑的神态，她看着安杏梁的脸：“那，那天你脸是谁啃的？”

安杏梁心中闪过一丝了然，却又因陈美娟的话感到尴尬。

他看着陈美娟疑惑又探究的脸，看着她轻轻皱起的眉头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，他不能告诉陈美娟，咬那一圈牙印的罪魁祸首是谁。

想到那位罪魁祸首不仅喜欢在人脸上咬，还喜欢在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留下痕迹，安杏梁的脸倏然热起来，心虚地移开视线，却悄悄地瞥戴山南一眼。
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陈美娟抓着安杏梁的耳朵，把人的脸拧回来，“问你呢，你脸上那么大一个牙齿印是谁咬的喔？”

“没有吧，你看错了。”安杏梁捂着耳朵，心虚地说。

“我怎么看错的啦？那么明显，你小时候，随便磕一下就留疤，那个牙印我都能数出来有几颗牙。”

安杏梁有些招架不住，求助的眼神滑向站在一边却时刻关注着自己动向的戴山南。

他们两人心有灵犀，仅仅只是这一个眼神，戴山南就懂了安杏梁的意思，他走过来，笑容自然又温和，微微俯身弯腰看着陈美娟。

“阿嬷，”戴山南去扶陈美娟，“在聊什么？”

陈美娟这个时候显然意识到在安杏梁这里问不出什么，转而攻势戴山南。受过戴山南几天的照顾，她逐渐摸清楚这人的个性，善良，但这种善心绝不会泛滥，如果安杏梁和戴山南没什么关系的话，她相信戴山南不会死心塌地地帮助自己这个和他不过一面之缘的人。

她转头问戴山南：“小南，杏梁脸上的那一圈牙印谁咬的？”

戴山南的动作一顿，装模作样地去看安杏梁。

安杏梁脸上的牙印早就消了，不过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做的标记，戴山南低头，微微勾起嘴角。

他对陈美娟说：“没有啊，没看到。”

“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好了！”陈美娟气急败坏，“你俩是亲兄弟。明明前天就在脸上，那么明显一个，都说没有！”

陈美娟突然耍小孩子脾气，甩甩手，就把戴山南和安杏梁甩在身后，门一关，留两人在外面面面相觑。

林阿姨手里还拿着刚刚打湿的毛巾，看着被关在门外的两人，实在没忍住，轻轻地笑了。

“你俩怎么又把阿姨惹生气了？”护工林阿姨走过来，“我刚刚去给她接水了。”

戴山南见林阿姨回来了，将人拉住，将已经烂熟于心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提醒了一遍，还让林阿姨再重复一遍。

林阿姨笑着：“你放心好了，我都记得的。”

但看到戴山南严肃认真的神情，林阿姨也手起笑脸，依照戴山南的要求，紧张地重复一遍。

“嗯，”戴山南满意地点点头，“这几天麻烦林阿姨了，有事给我和安安打电话就好了。”

林阿姨怔愣地思考一会儿，眼神忍不住往安杏梁脸上跑：“行，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。”

一旁用手机备忘录跟着记录注意事项的安杏梁跟着抬头，看向戴山南：“好好说话。”

“我好好说了。”说着，戴山南贴得安杏梁得近，手已经快要扶上人的腰。

安杏梁此时显得十分矫健，三两下就躲开，甚至已经快步走到小院的大铁门处。

林阿姨看着两人的互动，眼睛微眯，而此时的陈美娟正坐在窗户边的木靠椅上，关注着这边的动静。

安杏梁朝里面喊了一声：“阿嬷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
他朝陈美娟房间的窗户处看去，发现对方正冷冷地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