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杏梁以为对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，于是走到窗边，隔着窗户和陈美娟说：“阿嬷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
“走走走，别烦我。”陈美娟站起身，走到一旁的矮凳边坐下。

安杏梁笑了，笑容异常灿烂，他总能在陈美娟身边表现出幼稚又童真的一面：“回来给你带姜母鸭。”

说着，他又转头问戴山南：“能吃吗？”

“不能吃太多。”戴山南没有犹豫就回答。

安杏梁点点头：“那你吃一个鸡腿。”

“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！”陈美娟腾地站起来，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，“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。”

后一句话安杏梁没听到，他已经拉着戴山南跑上车，头抵在座椅上笑着。

戴山南偏过头去看他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又带着点贪婪的探究。

两辈子，他只在这一瞬间窥见了一丝安杏梁内心的幼稚，之前的那么多次相处，他看着听话、顺从，但其实更像是压抑着自己，只为了讨好别人。

他想起吉也说的话，他说：不要被安杏梁骗了……

他突然想知道，安杏梁有多少副面具，给自己套了多少层枷锁。

“怎么了？”安杏梁注意到戴山南的神色，有些不安地看着变了脸色，整个人的光彩一下就收住，软了下来。

“戴山南，我们现在去片场吗？”安杏梁有意识地去转移话题，“你真的换车了。”

戴山南的视线死死盯着安杏梁，眼神中有安杏梁看不出的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他不安地看着戴山南，视线相撞之间，他明显落了下风，他不明所以，不知道戴山南到底为什么像是生气了。

而安杏梁讨厌不稳定，讨厌不确定，他不想将情绪藏着掖着，直截了当地就问出口：“为什么在生气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对面的戴山南似乎泄了气，身上那种冷硬都在一瞬间消失，他收起自己的疑惑和不安，摸摸安杏梁的头。

“没事，是不是该剪头了？”

他也在转移话题。

安杏梁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，他没说话，保持着侧身的姿势，眼神坚定地看着戴山南。

他想要戴山南给他一个答案，他不希望戴山南有不好的情绪，更不希望对方瞒着自己。

这只会在他们之间产生隔阂，他不喜欢，更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。

戴山南依旧没说话，如果他只是想让安杏梁在自己面前也能笑得那么开心，他可以直接说出来，这没什么好瞒的，可现在他更想知道安杏梁的不安，他面具下真正的彷徨和纠结。

他没说话，沉默地发动车子，路虎开出一段路，在这条小巷中显得有些局促，戴山南却没有降低车速，知道转到主干道，才将速度慢了下来。

他转动着手上的方向盘，心中却烦躁异常。

安杏梁也没有说话，车厢内一时间只有转向灯发出的哒哒声。

前方一处红灯亮起，戴山南缓缓踩下刹车，猛地侧身去吻安杏梁，不顾对方的挣扎，狠狠地咬着安杏梁的嘴唇，不像以往一样，咬出了血就放手，反而不断舔舐，啃咬，亲吻……

直到身后响起阵阵不耐烦地鸣笛声，戴山南才松开已经气喘不停的安杏梁。

他自己的嘴角也被咬出了血，抬手擦了之后，才重新启动车辆。

“不许不理我，安安。”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安杏梁的手，手心很热很烫。

半晌，安杏梁才开口，语气中带着点冷淡：“还说别人，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吧。”

戴山南愣了一下，显然，他以前没见过身上带刺的安杏梁，他看到的安杏梁只有乖巧、讨好和脆弱、坚毅。

这个话中带刺，夹枪带棒的安杏梁，他没加过……

这么想着，他突然笑了起来：“安安，你只要别不理我，怎么骂我都行。”

“我没骂你。”安杏梁的语气下意识就又软了，他转头去看戴山南，发现对方勾着嘴角，显然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。

原本憋闷的情绪消散了很多，他整个身体侧过去，认真地看着戴山南。

“戴山南，别和我生气好吗？”语气乖巧又带着点乞求。

戴山南瞥了他一眼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：“别招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