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安杏梁正准备回答,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怔住了,他的视线下移,看到了对方挂在胸前的手机,几乎在一瞬间,他打开车门,冲下了车。
倾盆的大雨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将他浑身淋湿,过长的头发不断向下滴着水,他颤抖着手将头发撩了上去,走了几步后觉得速度不够,迈开腿跑到后车边,他丧失了理智一般,直接拉开后座车门,才看清了车内几人的脸。
他站在原地,不断地喘气,在确认车中人就是前世造成车祸的那一群人之后,他的血液瞬间凝固,从头到脚变得僵硬,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,伸手从其中一人手中夺过相机,高高举起,就在相机要跌落的时候,一双手揽着他的腰,他的背撞在后方的胸膛上,拿着相机的那只手被紧紧握着。
戴山南站在他身后,同样被雨淋透,他低头看着安杏梁,张了张嘴,声音还在发颤:“安安,冷静一点,安安。”
这句话此刻失去了它往常的效用,安杏梁不管不顾地挣扎着,想从戴山南怀里挣脱,他有些崩溃地喊:“到底还要来几次?!已经被你们害死一次了!还想来第二次吗?!”
泪水和雨水混合着在安杏梁的脸上流过,他不停地喊着,直到声音嘶哑,整个人力竭。他的行为惊住了所有人,车内的人像是在看疯子一般,不断往后退缩着,却因为已经抵到车门,无路可退而向后倾斜着身体。
后车司机犹豫了一阵后开口:“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?”
他怀疑安杏梁被撞坏了脑子,什么“已经被害死一次了”?他不是还好好站在这儿吗?
戴山南忍无可忍地瞪了司机一眼,他用尽全力将安杏梁圈在怀里,用身体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,他拔了相机的内存卡,将已经被雨水淋报废的相机扔回车厢内。
“我会报警。”
听到他的话,司机有些慌张地上前半步,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,戴山南已经抱着安杏梁往回走。
戴山南将安杏梁放在后座,转身去后备箱拿了毛巾,他站在车外,低头看着安杏梁,看着他已经哭红的眼睛,看着他依旧还在颤抖的身体,他用毛巾将对方的脸盖住,无奈地叹气,不断地低声叫着安杏梁:“安安,安安,安安……”
戴山南想着安杏梁的种种,他标准的粤语,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神,他下意识对他的依赖和靠近……这些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怀疑过的行为,在此刻一幕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,被安杏梁的一声声怒吼照得发白,甚至有些曝光。原来不止他一个人重生了吗?
他看着被自己用毛巾盖住脸的安杏梁,良久之后才说:“这次能抓住你吗?”
听了他的话,安杏梁将毛巾从头上拽了下来,他抬头和戴山南对视,红着眼睛,依旧在流泪。过了一会儿,他抓住戴山南的衣领,将人拉了进来,因为用力过大,他整个人倒在后座上,头重重地撞击在扶手上,可他丝毫不在乎,吻上了戴山南的唇,像是在发泄情绪,他恨恨地咬了对方的舌头,咬他的嘴唇,直到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,他才放开戴山南,两人在咫尺之间剧烈地喘息,两人额头相抵。
几秒的死寂,安杏梁重新开口,他没回答戴山南的自言自语,也没说什么前世今生,他嘶哑着声音,说:“抱抱我好吗?”
戴山南看了他一会儿,将头埋在他的颈项见,双手紧紧环抱住他,用力到两个人呼吸都有些困难,可是安杏梁没有挣扎,任由他抱着,享受着越来越重的窒息感。
突然,他的颈间传来一阵凉意,什么东西沾湿了他刚刚被擦干的皮肤,他摸了摸戴山南有些扎手的发茬,最后还是捏着他的后脖颈,让人抬头。
戴山南偏过头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,伸手在脸上擦了一下,带着点鼻音说:“我要去打电话了。”
安杏梁笑了:“我看看。”
戴山南起身要去够驾驶位的手机,被安杏梁拉了回来:“我看看脸。”
说着,安杏梁双手捧着戴山南的脸,转向自己,他看到对方哭红的双眼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,突然就大笑起来。
他不停地笑着,可不知道为什么,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流出,一滴滴划过脸颊,落在皮质座椅上,沾湿了一片。
戴山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思念和爱意,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,划过安杏梁的脸,又摸摸他的额头,鼻尖,唇瓣,最后停留在对方的脖子上,用力地按了一下,感觉到对方呼吸一滞,才又俯下身抱他。
“安杏梁,你要是再一声不吭地死掉,我就再也不会去找你了。我说到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