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山南愣了一下,他转头盯着安杏梁,他脑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,安杏梁看着他唱歌的画面,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熟稔以及刚刚没头没尾的歌……
“有什么意义吗?”戴山南悠然开口,倒下去躺在沙滩上,“这首歌。”
安杏梁摇了摇头,不顾已经躺下的戴山南,他站起身,朝海边走去,海风吹拂着他已经有些长的头发,他看着升起的朝阳,边走边说:“不是唱出口的所有歌都有意义。”
就像不是所有说出口的话、做出的行为都有意义一样,不是每一首歌都有意义。
他低下头,看着松散的沙子对自己说。
可突然,他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,限制了他的步伐,他听见戴山南说:“那你觉得今天的太阳有意义吗?”
这个问题,直到坐上戴山南的副驾,安杏梁都没有给出回答,或许是有些害怕问题的答案,安杏梁甚至不愿意多想,他总是这样,喜欢逃避一些问题,也总是会在有的时候迎难而上。
戴山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,很有节奏,他看着前方的路,转向灯的声音滴答滴答地响着,让人有些烦躁,在绿灯亮起的一瞬间,他甚至有些迟疑,没有踩下油门,他转头看了一眼面向窗外发呆的安杏梁,开口说:“你害怕吗?”
后方的车按响了喇叭,声音长且刺耳,像是3D环绕音一样在安杏梁的耳边不断转动着,他回过头看向戴山南:“害怕什么?”
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反问,却是给戴山南的一颗定心丸,他踩下油门,车开了出去,过了几分钟,开上高架桥。
看清路段的安杏梁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,他的双手紧紧握拳,整个人僵硬地看着前方的路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刚刚还在天边的红日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住,几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,一颗颗豆大的雨珠打在挡风玻璃上。
戴山南自然地伸出手指,却用了两次才打开雨刮器,他有些烦躁,不顾窗外的大雨,将驾驶座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,任由风将雨吹进来,打在他的手背上。
一瞬间的暴雨让眼前的世界变得灰白,路面的可见度变得极低,安杏梁不安地看着窗外,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,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极其稀薄,雨滴和玻璃车窗敲打的声音勾起安杏梁对前世的回忆,刺眼的闪光灯、挡风玻璃破碎的声音、轮胎的嘶鸣与眼前的场景重合,又飘忽,重合又飘忽……
他出声叫出身边人的名字:“戴山南。”
他的声音没淹没在撞击声中,车辆猛地向前冲去,即便路面打滑,依旧发出了巨大的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嘶鸣声,戴山南踩着刹车,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个圈,巨大的晃动后,车辆滑停在了高架桥边缘,撞击在护栏上。
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,过了很久,戴山南呼出一口气,他不顾胸口的疼痛感,转头去看安杏梁。
对方脸色发白,全身颤抖,双手还死死地抓住扶手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戴山南解开安全带,探过身,摸索着将安杏梁的安全带解开,双手捧着安杏梁苍白的脸,轻轻地说:“安安,看看我,安安。”
安杏梁被这声呼唤拉回了现实,他盯着戴山南的脸。过了很久,戴山南才看出来他眼中的情绪,是难以置信,是思念,也是一种欣喜。他好像在透过眼神和自己说,我好想你。
“安安?”安杏梁声音沙哑,他抬手摸了摸戴山南的脸,像是在抚摸一件自己珍视很久的易碎品,害怕下一秒,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,“安安?”
安杏梁哽咽着声音说,“都是真的……”
戴山南的拇指在安杏梁的脸颊上摩挲了两下,点点头:“别怕,别怕。”
话音刚落,安杏梁猛地将头靠在戴山南的肩膀上,放声哭了出来。
戴山南顺势抱着安杏梁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狭小的空间,被心跳、错乱的呼吸和哭声充斥着,安杏梁和戴山南抱着对方,宣泄心中巨大的情绪,恐惧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戴山南安抚着安杏梁,在对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时候,车窗被敲响,怀中的安杏梁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,从戴山南的怀中挣脱,挡在了戴山南的面前,死死盯着窗外的人,一副炸了毛般的保护姿态。
戴山南揽过他的腰,轻轻拍了两下,降下车窗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是后车的车主,我刚刚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,”车外人的视线在车厢中两人的脸上转了一圈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,“您看私了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