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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番外 太子殿下6[番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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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浑身一颤,急忙取来笔墨,双手捧笔时,指节都在发颤。

祁隋一把夺过,蘸饱墨,落了笔。

不过半盏茶功夫,一道密旨便拟写完毕,快马送出宫,直奔边境。

边境的消息传得慢,等东宫收到确切的风声时,已是一个月之后。

夏炎接了密旨,只在营中休整了三日,便轻装简从地奔赴月沙国。

祁隋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,心头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
他既盼着夏炎死在月沙国,又忍不住担心。

若夏炎并无谋逆之心,那他此番行径,岂不是亲手将利刃,递到了沙衍律手中?

天牢里的日子不好过,阴冷潮湿,不见天日。

他不敢去探监,怕自己一时心软,将人放出来。

更怕自己听见那句“臣心悦殿下”,溃不成军。

索性下令让人好生伺候,不许克扣饮食用度,更不许有人动他分毫。

天牢那边日日都有消息递来,说柳詹事安分守己,每日静坐观书,三餐也尽数用了,不见半分颓唐之态。

只是每次狱卒送饭时,总要说一句:“臣要见殿下。”

祁隋每次听闻,都冷斥道:“不见。”

他要等夏炎的死讯,等柳商没了倚仗。

届时再将人从牢里提出来,看他还能如何伪装,如何哄骗自己。

直到柳商改了口,不再执着于“见殿下”,而是道:“臣想殿下。”

狱卒听得心头一跳,战战兢兢地将这话,原封不动递到了祁隋耳边。

祁隋沉默了许久,眸色晦暗不明,才吩咐:“把他打理干净,送回东宫。”

狱卒不敢耽搁,连连点头应下,匆匆退了出去。

暖阁内,烛火摇曳。

祁隋斜倚在榻,身上锦袍松松垮垮地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细腻肌肤。

门被轻轻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

柳商缓步走入,敛了眉眼,俯身叩拜:“臣,参见殿下。”

祁隋看着他,薄唇轻启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过来。”

柳商膝行向前,在榻边停下,仰着下颌,轻声唤道:“殿下。”

祁隋垂眸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,清冽得扰人心神。

他抬起指尖,落在柳商的脸颊上,轻轻摩挲:“你可有什么话想说?”

柳商指尖抚上他的手背,声音哑得厉害:“臣想殿下,想得紧,想得快死了。”

祁隋喉结狠狠滚了滚,猛地别过脸,不肯再看那双灼人的眼:“你也配想孤?”

柳商撑着榻沿,借力微微起身,俯身向他靠近:“殿下,臣知错了,您别气了,好不好?”

祁隋僵着身子,指尖攥得发白,却没将人推开。

柳商微微勾唇,缓缓吻了上去。

情至深处,终究难抑。

片刻后,软榻上已是衣乱鬓横。

松垮的锦袍滑落,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。

柳商俯身相就,滚烫而濡湿的吻,沿着锁骨一路向下,细密缱绻,寸寸不离。

祁隋指尖插入他的发间,竭力压住喉间的轻颤。

却还是在湿意裹住敏感时,忍不住低喘出声。

柳商抬眸,望进他泛红的眼尾,嗓音喑哑:“殿下……”

祁隋咬着唇,声音微颤:“闭嘴,好生伺候。”

柳商唇角微勾,低低应道:“遵命,殿下。”

帐幔半垂,暖阁里还漫着未散的潮热。

祁隋侧躺着,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哑:“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?”

柳商从身后拥紧他,呼吸灼人:“殿下想知道什么?”

祁隋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点委屈:“你接近孤的目的。”

柳商收紧手臂,将他抱得更紧:“臣的目的,自始至终,都只有殿下。”

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,带着蛊惑的意味:“殿下的身子,殿下的心。”

祁隋身子僵了僵,闷声道:“满口谎话。你接近孤,不就是为了给夏炎铺路?”

柳商的手臂松了松,却没放开,只是将人翻了个身,让他面对着自己。

“殿下,我们少时在柳府见过,您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
祁隋愣了愣。

少时?柳府?

他只去过一次柳府,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亲眼看着夏炎死。

难道,就是那个时候……

柳商道:“那年兄长‘病重’,母亲托舅舅请来御医,随行还跟着个少年,说是打下手的。想来就是殿下。”

祁隋:“……”

他的确是借御医随从的身份,混进柳府探察虚实的。

柳商续道:“那日我躲在屏风后,见兄长望你的眼神,十分复杂,却什么都没说。”

祁隋:“你那时候,就知道我是谁了?”

柳商:“臣不知道。臣只知道,那少年眉目清隽,宛若画中仙客。臣躲在屏风后,看了很久。”

祁隋的脸瞬间红透,闷声道:“谁、谁许你看了……”

柳商低笑出声:“臣不仅看了,还记了许多年。”

祁隋又气又窘,佯怒道:“好你个柳商,原是从那时起,便存了这份心思!”

柳商声音沉了些:“臣也是后来才知道,您是太子,臣一介庶子,哪敢肖想?”

祁隋轻哼:“你若真是为了这个,何必瞒着孤夏炎的事?”

“臣不敢说,怕殿下疑心。”

祁隋一噎:“你不说,孤更疑心。”

柳商语气恳切:“若殿下实在忧心,那便罢了西征的念头。臣这就去修书,叫兄长回京。”

祁隋身子一僵。

夏炎早已前往月沙国,那封催命的密旨,是他亲手拟的。

瞒?

自然是要瞒的。

可又能瞒多久?

夏炎若能活着从月沙国回来,一切都好说。

大不了,他低头认个错。

凭着这些年,两人耳鬓厮磨、缱绻纠缠的情分,柳商纵是怨怼,也未必会真的决裂。

若不能……

柳商会恨他吗?

这个念头一出,祁隋的心便猛地一揪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柳商见他走神,低声问道:“殿下,在想什么?”

祁隋猛地回神,脱口而出:“于你而言,孤与夏炎,谁更重要?”

柳商愣了一下,旋即失笑:“殿下这是,在吃醋么?”

祁隋急道:“胡言乱语!孤……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
柳商语气轻柔:“兄长是过往。殿下,是余生。”

祁隋心头微动,仍不死心,追问:“那,非要选一个呢?”

柳商挑眉:“这还要问?自然是殿下,殿下永远是第一选择。”

祁隋的心跳漏了一拍,别过脸,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:“算你……识相。”

他踌躇半晌,才磨磨蹭蹭开口:“夏炎他……他去了月沙国……”

柳商神色一僵:“他去月沙国做什么?”

祁隋眼神闪烁:“他……听闻月沙国藏有西域地形图,去……窃图。”

柳商:“……”

祁隋垂眸避开他的视线,指尖无意识攥紧锦褥,只觉喉间发紧。

他不敢看柳商此刻的神情,更不敢坦言,是自己亲手拟了密旨,将夏炎推向沙衍律布下的陷阱。

柳商沉默了许久,才道:“兄长素来谋定而后动,想来自有分寸。”

这话像是宽慰,又像是自我开解。

祁隋神色恹恹:“孤……孤也是方才知晓。那地形图事关西征成败,他性子急,想来是等不及孤的旨意,便私自去了。”

这话破绽百出,半真半假,说出口时,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气短,面上发烫。

柳商:“……兄长……做事,向来讲究万全之策。月沙国地势复杂,他既敢去,定是有了应对之法。”

祁隋胡乱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他好歹是名震边境的杀神,岂会栽在月沙国那等弹丸之地。”

柳商将他揽入怀中:“殿下不必忧心。兄长福泽深厚,定能逢凶化吉,带着地形图安然归来。”

祁隋将脸埋进他颈窝,鼻尖一阵发酸,喉间堵得发闷,竟不知该接什么话。

柳商约莫是猜到了几分内情。

从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,从他隐忍不发的沉默里,从他周全妥帖的宽慰里。

可他自始至终,未曾点破一字。

这般不动声色的维护,他大抵……还是在乎自己的。

“殿下,”柳商声线温沉,“舅父常言,大丈夫立于天地间,当以马革裹尸为荣,断不该困守朱墙宫阙,做个笼中闲人。”

“兄长如今孤身涉险,生死未卜。西征之事,臣恳请殿下恩准,也允臣随军同行。”

祁隋心头一沉,霍然坐起身,急声喊:“不准!”

柳商跟着坐起,目光定定望着他:“殿下,臣若不去,此生难安。”

祁隋的眼眶渐渐红了,泪水凝在睫上,摇摇欲坠。

柳商眼底满是疼惜,俯身吻去他的泪:“殿下等臣回来。臣一定会带着兄长,平安归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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