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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番外 太子殿下1[番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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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商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却又迅速敛去,俯身叩首: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
监察御史这个职位,品阶不算高,权柄却极重。

上可弹劾亲王勋贵,下可纠察州县小吏,最是容易得罪人、引火烧身。

他倒要看看,这柄藏在袖中的匕首,拔出来时,会先刺向谁。

柳商就任监察御史不久,便递上了一道折子。

彼时,祁隋正翻着漕运的后续明细,见内侍捧着折子进来,挑了挑眉:“他倒是沉不住气。”

展开折子的那一刻,他指尖微顿。

折子上弹劾的不是旁人,正是户部尚书——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外戚,也是当年力主处死夏炎的重臣之一。

所列罪证条条凿凿,从贪墨河工款银,到勾结漕帮中饱私囊,连几笔陈年旧账的流水去向,都被扒得一清二楚。

祁隋看着那隽秀工整的字迹,忽然低笑出声。

好一个柳商。

不挑软柿子捏,一出手就剑指中枢重臣,倒是比他预想的,更有几分胆识。

隔日早朝,柳商一袭官袍,立于文官列末,身姿清挺如竹。

当他朗声念出“户部尚书,贪赃枉法”时,殿上一片死寂。

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的鼻子:“柳商!你一个新晋御史,也敢血口喷人!”

柳商抬眸,目光平静:“臣所列罪证,皆有账册为凭,有漕帮旧人为证。大人若是不信,可当堂对质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已传来侍卫的通报——押送账册与证人的兵卒,已候在殿外。

户部尚书脸色惨白,满朝文武皆是噤若寒蝉。

祁隋淡淡扫了柳商一眼,唇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
他忽然觉得,这金銮殿上的琉璃瓦,似乎也没那么腻味了。

皇帝端坐龙椅,脸色难看,下意识看向祁隋。

他怎会不知,柳商一个新晋御史,能这么快揪出户部尚书的罪证,背后定有太子的手笔。

户部尚书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口中反复念叨着“臣冤枉”。

柳商依旧站得笔直,重新俯首:“臣所言句句属实,恳请陛下明察。”

祁隋这才缓缓抬眸,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,声音清朗,掷地有声。

“父皇,柳御史所列罪证确凿,户部尚书贪赃枉法,中饱私囊,祸国殃民,理当严惩,以儆效尤。”

一句话,定了乾坤。

户部尚书倒台之后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。

有人赞柳商初生牛犊不怕虎,有御史风骨。

也有人暗中揣测,柳商敢如此大刀阔斧地行事,背后定有太子撑腰。

这些话传进东宫时,祁隋正倚在软榻上。

“殿下,”内侍躬身道,“外头都说,柳御史是您的人。”

祁隋嗤笑一声:“他是孤的人?”

这话听着,像是在问内侍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内侍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,侍卫禀报:“殿下,柳御史求见。”

祁隋挑眉:“让他进来。”

殿门被轻轻推开,柳商缓步走入殿中。

许是连日操劳,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却丝毫不减眉目间的沉静。

“臣柳商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依旧温润,听不出半分得意,也无半分怯意。

祁隋似笑非笑:“柳御史今日来,是来领赏的?”

柳商抬眸,眼底清明:“臣此来,是为漕运后续之事,还有……弹劾案的收尾章程,想同殿下商议。”

祁隋挑眉,示意他上前。

柳商捧着奏折,走到案前,一一铺陈开来。

他手指纤长,骨节分明,翻过奏折时,动作轻缓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。

“漕运新制已推行十日,沿线州县反馈平稳,只是……江南盐商那边,似有异动,怕是不愿受新规掣肘。”

祁隋扫过奏折上的字迹,隽秀工整,笔锋藏敛,一如其人。

“盐商?”他语气轻淡,“一群只认银子的东西,也敢跳出来碍事?”

柳商:“他们背后,恐有朝中之人撑腰。臣查到,前户部尚书的小舅子,便是江南最大的盐商。”

祁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
好啊,牵出萝卜带出泥,这柳商的爪子,倒比他想的还要锋利些。

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处置?”

柳商垂眸,思忖片刻,才道:“釜底抽薪。先断他们的官路靠山,再查他们偷税漏税的旧账,双管齐下,不怕他们不俯首。”

说着,抬眸看向祁隋:“只是此事牵扯甚广,需殿下点头,臣方能行事。”

祁隋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这人倒是聪明,事事都先递话到他跟前,既不越权,又能显出自己的本事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
“准了,”祁隋淡淡道,“你只管去查,出了任何事,孤替你兜着。”

柳商躬身谢恩:“臣,谢殿下信任。”

祁隋看着他,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案几,心头那点烦躁,又莫名涌了上来。

原以为,给了他监察御史的权柄,这人总会露出些破绽,或是急功近利,或是恃宠而骄。

可偏生,这人无论做什么,都这般滴水不漏。

“慢着。”祁隋忽然开口。

柳商一愣: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
祁隋语气淡淡:“江南路远,盐商又多是些狠角色,你孤身一人前去,怕是要吃亏。”
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了愣。

他本是想寻个由头刁难,怎的话到嘴边,竟成了关切的叮嘱。

柳商躬身道:“谢殿下体恤。臣知晓趋利避害,断不会拿自身安危,误了殿下交代的差事。”

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回话。

祁隋心里的烦躁更甚,猛地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抬手便捏住他的下颌。

指腹触到的皮肤,依旧细腻微凉。

“孤倒是忘了,”祁隋指尖微微用力,迫使他抬头,“柳御史最是懂得分寸,自然也懂得,如何保全自身性命。”

柳商平静地看着他:“殿下谬赞。臣所求,不过是恪尽职守,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
祁隋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松开手,指尖在他唇角轻轻擦过。

那触感很轻,却像一根羽毛,搔得人心头发痒。

“很好。孤等着你的好消息。若是办得漂亮,孤便赏你……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
柳商再次躬身,声音温润:“臣,领旨。”

说罢,便捧着奏折,退了出去。

三日后,柳商离京。

他没有带随从,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,一身青衫,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。

东宫偏殿里,祁隋难得地静不下心。

案上的奏折摊开大半,他却连笔都未没动,起身踱了两步,又觉得不妥,重新坐下,眉头越皱越紧。

终究是按捺不住,他扬声唤道:“来人!”

内侍连忙躬身进来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
祁隋指尖轻点着桌面:“柳商……他当真一个随从都没带,就这么离京了?”

内侍垂着头,恭声回话:“回殿下,是。奴才亲眼瞧见,柳御史只背着个行囊,孤身一人出的城门,连匹马都没多带。”

祁隋指尖猛地收紧。

江南那群盐商,可都是手眼通天的狠角色。哪是一张嘴、一双手就能对付的?

那人倒好,轻装简从,孑然一身,不像是去捅那马蜂窝,倒像是去江南游山玩水。

“蠢货。”祁隋低声骂了一句。

内侍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
祁隋沉默片刻,忽然抬眸,声音冷冽:“传孤的令,调暗卫营的人,暗中跟着他。”

顿了顿,又补充:“只许护他的性命,不许插手他办的事。若是敢暴露行踪,或是多管闲事,孤扒了他们的皮。”

内侍连忙应声:“奴才遵旨。”

暗卫营的密报,几乎是一日一封地送进东宫。

密报上写着柳商的行踪——他没去官府,也没去盐商的宅邸,反而去了一家阴阳铺子。

那家铺子的主人,不是旁人,正是夏炎那位“鬼妻”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,这位“鬼嫂嫂”,竟是个男子。

据说,两人在铺子里相谈甚欢,而后更是同住一处府邸。

祁隋气笑了。

原以为柳商是个沉稳有度、步步为营的人,却没料到这人竟荒唐至此。

他沉声道:“再探!给孤查清楚,他们每日都在做些什么,说些什么!”

“是。”内侍应声退下。

暗卫送来的密报,一日比一日详尽,却也一日比一日叫祁隋心头火起。

只说白日里,二人对坐,一盏清茶,几卷旧书,偶尔低语几句,听不清内容,却瞧着颇为投契。

入夜后,二人便各自回房,分院而居,并无逾矩之举。

祁隋将密报摔在案上,手背的青筋跳了跳。

荒唐,真是荒唐透顶。

放着江南盐商的烂摊子不管,竟陪着一个阴阳先生煮茶论书?

真把这江南之行当游山玩水不成?

“备马,”祁隋咬牙道,“孤要南巡。”

这话一出,内侍猛地抬头,满脸惊惶:“殿下!南巡之事非同小可,需得禀明陛下,还要……”

“不必禀明,”祁隋打断,语气不容置喙,“就说孤心系漕运新政,去江南巡查民情。仪仗从简,只带精锐暗卫,即刻启程!”

内侍不敢再劝,只得颤巍巍应声:“奴才遵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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