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还在嘟囔:“外乡的日子,是不是比这穷山沟快活?听说外头的女人,个个穿红戴绿,说话都娇滴滴的……”
说着,忽然叹了口气,满脸惋惜:“俺这辈子,怕是无福出去享受咯。”
陆临:“……”你也配?
柱子猛地一拍大腿,又笑了起来:“不过也没啥!咱黑石坳的女人,听话懂事!比外头那些娇滴滴的,强太多了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汉子们纷纷附和,哄笑起来。
“柱子这话在理!那些外乡女人,哪有咱村的省心!”
“就是!娶媳妇就得娶服管的,不然留着添堵不成?”
柱子拍了拍陆临的肩:“公子是读书人,模样周正,要不……就留在黑石坳?”
他抬手往席间一扫:“咱这地方,山清水秀,不愁吃喝。只要公子愿意留下,俺们族长定会给你寻个温顺的婆娘,保你快活似神仙!”
席间又是一阵哄笑,口哨声、怪叫声混在一起,格外刺耳。
“柱子说得是!公子留下吧,给咱黑石坳添个有文化的后生!”
“公子看着斯斯文文,怕是没尝过咱们黑石坳女人的滋味吧?”
柳元再也按捺不住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。
可不等他出声怒斥,陆临却先一步开口,笑道:“好啊。”
柳元瞬间傻了,满脸震惊地看向他。
柱子也愣了,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应,憨笑道:“公子莫不是说笑?俺们这穷乡僻壤的,哪留得住你这样的贵人。”
陆临笑意不改:“我倒觉得黑石坳山明水秀,民风淳朴,是个安生的好去处。”
这话一出,席间的哄笑顿时停了,汉子们齐刷刷看向主位。
族长目光沉沉,落在陆临身上:“公子当真愿意留下?”
“自然,”陆临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坦然,“只是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哦?”族长挑眉,“公子请讲。”
“我想娶个模样周正的姑娘,”陆临目光扫过席间,最后落在那三个丰润女子身上,“就从那三位中挑一个吧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柱子最先回过神:“公子好眼光!这三位可是咱黑石坳的‘宝贝’,模样身段,那都是百里挑一的!”
族长指尖轻叩桌面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公子可知,这三位姑娘,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子?”
陆临故作不解:“哦?莫非是族长的亲眷?”
“非也,”族长声音压低,“她们是三年前,山外逃难来的。因生得好模样,便被留在了村里,由大伙一同照拂。”
柳元听得心头火起。
还照拂,分明是囚禁!
他刚要开口,就被陆临暗中踢了一脚,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。
陆临道:“逃难来的也好,寻常人家也罢,我只求娶个顺眼的。族长若是应允,我便在黑石坳长住下去,与诸位同甘共苦。”
族长沉默片刻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圈。
席上的汉子们也没再喧闹,一个个屏息凝神。
三个姑娘吓得浑身发抖,缩在角落,头埋得极低,连指尖都在发颤。
半晌,族长才开口:“既然公子心意已决,那便依你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冷硬:“入了黑石坳的门,就得守黑石坳的规矩。往后,可不能再想山外的事。”
“自然,”陆临拱手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族长点头,转头冲身后的汉子吩咐:“把她们三个带来,让公子挑。”
两个汉子应声上前,粗鲁地拽着三人,拖到陆临面前。
姑娘们吓得脸色惨白,身子抖得像筛糠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陆临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最终落在最左边的姑娘身上。
约莫二十出头,眉眼清秀,只是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被咬得发白,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惧。
“就她吧。”
那姑娘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抬头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,却强忍着不敢落下。
族长眼底精光一闪:“既公子选定了,便带她下去梳洗一番,今夜便成了这门亲。”
姑娘像是突然回过神,凄厉地喊了一声,拼命挣扎:“我不要!我不要!你们放我走!”
可她那点力气,在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面前,不过是螳臂当车,根本挣脱不得。
陆临却像是没看见般,端起酒碗,唇边笑意依旧:“多谢族长成全。”
柳元脸色铁青,霍然起身,狠狠剜了陆临一眼,拂袖而去。
陆临瞥了他一眼,对族长笑道:“族长莫怪,我这兄弟性子急,许是喝多了酒,有些坐不住,让他去透透气便好。”
族长淡淡颔首,示意身旁的妻子添酒。
宴席散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
几个汉子架着陆临,往村西一间空屋而去,嘴里还在囔囔:“公子好福气!今夜可得好好快活!”
陆临故作踉跄,任由他们摆布,被推搡着进了屋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还落了锁。
那姑娘正蜷在床角,双手抱膝,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陆临:“……”转头瞥了木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显然是有人守在门外。
陆临没靠近床榻,只寻了张木凳坐下,指尖轻叩着桌面。
过了半晌,姑娘的啜泣声渐渐低了。
她偷偷抬眼,怯生生地打量着陆临,眼底满是惊惧与不解。
门板被人“哐哐”拍了两下:“公子!磨蹭什么呢?春宵一刻值千金,莫要辜负了这般好时辰!”
又有另一个汉子起哄:“莫不是瞧着婆娘生得俊,反倒拘谨了?放心,咱哥几个守着呢,保准没人打扰,公子只管好生受用!”
陆临目光沉了沉。
看来,今夜若不闹出些动静,是没法善了了。
他缓缓起身,脚步踉跄,走到床边时,还故作不稳地晃了晃身子。
姑娘吓得一缩,眼泪簌簌下掉,尖叫着:“你、你不要过来!”
陆临刚要挨着床沿坐下,脚踝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。
那力道又急又沉,惊得他浑身一僵,险些栽倒。
他猛地低头,瞬间傻了——床底下竟钻出个人影,不是柳元是谁?
柳元浑身沾着灰尘草屑,额角还挂着道血痕,显然是摸进来时磕着了。
他死死拽着陆临的脚踝,压低了嗓子,咬牙道:“你疯了不成?你要对这姑娘做什么混账事?”
陆临整个人都懵了,一时竟忘了作声。
姑娘更是惊得忘了哭,瞪大一双泪眼,看看柳元,又看看陆临,满脸错愕。
陆临回过神,慌忙俯身按住他的嘴:“你才疯了!这时候冒出来,是想把外头的人都引来吗?”
柳元狠狠扒开他的手,眼底满是怒火,却也不敢高声:“我再不出来,你就要行那糊涂事了!江明,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
陆临又气又急,推他肩膀:“少废话,先躲进去!”
柳元不肯动:“我不!你今天必须说清楚,为什么要娶这姑娘?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?”
“哐哐——”
门板被拍了两下,外头的汉子不耐烦道:“公子,都这时候了,还磨蹭什么?莫不是要咱哥几个进去帮帮忙?”
陆临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猛地一拍床板,大声吼道:“哭什么哭!不过是娶你做婆娘,难不成还委屈你了?”
门外人听了这话,顿时哄笑:“公子这就对了!娘们儿就是欠收拾,管她哭不哭,先把生米煮成熟饭!”
“可不是嘛!等过几日肚子大了,保管乖得像只猫儿!”
陆临索性坐在地上,攥住床腿,狠狠摇晃。
“吱呀——哐当——”
老旧的床架不堪折腾,发出一阵刺耳声响,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门外人吹着口哨:“公子好气力!这才多大一会儿,床架子都快散了!”
柳元目瞪口呆,半晌才回过神,从床底钻出,跟着一起晃床。
陆临瞪了他一眼:“你,去喘两声。”
柳元瞪大眼睛,指着自己鼻子,满脸匪夷所思:“我?!凭什么是我?要喘也是你喘!”
陆临咬牙,手肘狠狠撞了下他的肋骨:“你嗓门大,底气足,不像我,一开口就露馅!”
柳元疼得龇牙咧嘴,捂着胸口直哼哼:“江明你属狗的?下手这么狠!”
“少废话,赶紧的!”陆临低喝,“想让外头那群人冲进来,把咱们仨一锅端了?”
柳元撇嘴,满脸不情愿,却还是清了清嗓子,憋出两声粗气。
声音刚落,门外的汉子就哄笑:“公子这是憋狠了吧?听着这动静,够劲儿!”
床角的姑娘早已吓得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捂着耳朵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陆临见状,放缓了摇床的力道,冲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,又朝柳元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继续。
柳元的脸涨得通红,闭着眼,硬着头皮又喘了几声,只觉得这辈子的脸,都在今夜丢尽了。
谁知这声音干涩得厉害,半点韵味都没有。
门外的汉子笑作一团:“公子这是咋了?莫不是太过拘谨,反倒放不开了?”
陆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伸手狠狠掐了柳元一把。
柳元疼得差点叫出声,连忙捂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