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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柳元的八卦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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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们瞧了簪子,都摇头说,没见过这般粗陋的样式,该是乡下小银匠随手打的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

柳元不死心,又跑了七八家铺子,结果都一样。

日头渐渐西斜,两人跑得腿都酸了,却半点线索都没捞着。

柳元瘫在街边的茶摊上,灌了大半碗凉茶,喘着粗气抱怨:“这破簪子,怕不是从哪个泥坑里刨出来的,根本没人认得!”

陆临沉声道:“既然他们都说这是乡下的,那咱们就去附近的村落碰碰运气。”

柳元瞪大了眼:“这城池周遭的村子,少说也有几十个,咱们去哪找?难不成要挨个转一圈?”

“不必挨个转,”陆临目光笃定,“那姑娘葬身于山谷湖泊,定与山谷周遭的村落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咱们只挑离山谷最近的几个村子去问,总好过在城里瞎转悠,毫无头绪。”

柳元摸了摸下巴,觉得这话有理,当即一拍大腿:“行!听你的!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就当是进山打猎,顺带查案!”

两人说走便走,次日天刚亮,就备了些干粮和水,骑着马往山谷方向去了。

离山谷最近的村子,不过十几户人家。

两人拴了马,沿着田埂往村里走,恰好撞见个挎篮的老妇人。

陆临迎上去:“大娘,叨扰了,我们是过路的,想向您打听件东西。”

老妇人抬眼打量他们,见二人衣着干净,不像歹人,便停下脚步:“后生要问什么?”

陆临从怀中取出银簪,语气温和:“大娘您瞧瞧,可曾见过这般样式的银簪?”

老妇人眯眼凑近,端详片刻,摇头道:“没见过。咱们村的姑娘,平日都爱戴珠花绢花,银簪子倒是少见。”

陆临追问:“那大娘可知,附近几个村子里,可有会打银器的匠人?”

老妇人想了想,摆手道:“这我就说不准了。咱们这地界偏僻得很,但凡手艺好些的银匠,早往城里去了。”

柳元急得插话:“大娘,您再好好想想?这簪子看着旧,说不定是好些年前的物件呢?”

老妇人:“当真没见过。我们村的人,就算打银簪,也会刻些花草鱼虫的纹样,图个吉利。”

“你这簪子光秃秃的,连个像样的花样都没有,哪家姑娘会乐意戴在头上?”

柳元不死心:“那附近的村子呢?比如西边那片靠山林的庄子,可有什么不一样的?”

老妇人摇头:“都差不多的,山里的村子更穷,姑娘家哪有闲钱打银簪?多半是戴些木头刻的簪子,或是编些草花罢了。”

说着,便往田埂那头走,边走边嘟囔:“这荒郊野岭的,哪来这么多讲究的银玩意儿……”

柳元语气恹恹的:“这下好了,唯一的线索也断了。难不成这簪子,真是从泥地里自己长出来的?”

陆临望着老妇人的背影,忽然眸光一动,快步追了上去:“大娘,您留步!”

老妇人被他喊住,转过身来,满脸疑惑:“后生还有事?”

“您方才说,山里的姑娘爱用木头刻簪子,”陆临语速平缓,“不知这附近,可有手艺好的木簪匠人?”

老妇人愣了愣,随即笑道:“手艺好的?那得数村东头的陈木匠了。”

“他老伴走得早,就靠着一手刻木簪的本事,养活了家里的娃娃。附近村子的姑娘,都爱找他。”

陆临:“不知这陈木匠家,具体在村东头哪个位置?”

老妇人抬手往东边指了指:“瞧见那棵歪脖子树没,树下那户就是他家了。”

两人谢过,快步往村东头赶。

院门没关,虚掩着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“吱呀吱呀”的刨木声。

柳元率先上前,伸手推开院门,扬声道:“陈木匠在家吗?我们是过路的,特来叨扰几句。”

刨木声停了。

一个老汉从屋里走出,眯着眼打量两人:“两位公子找老朽何事?”

陆临走上前,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谦和:“老丈,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件东西。”

说罢,将银簪递了过去。

老汉看见簪子,先是一愣,旋即喟叹一声:“这簪子……是老朽多年前打的。”

陆临心头一震,忙不迭问:“老丈,您可还记得,这簪子是打给谁的?”

老汉点头: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?这是老朽这辈子打的第一支银簪,也是唯一一支。”

他目光悠远:“那年头,老朽只靠刻木簪糊口,从没碰过银料。是个外乡来的男人找上门,拎着块碎银,要我给他打一支银簪。”

“我那时哪会打银?他却执拗得很,非要我打一支,说要送人。”

陆临:“您还记得他的模样吗?”

老汉摇头:“模样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人风尘仆仆,身上沾了不少泥,该是走了很远的路。”

陆临心头一紧:“那他可曾提过,自己住在哪里?”

老汉:“倒是听他提过一嘴,好像是黑石坳。”

“黑石坳?”柳元忍不住插嘴,“那是个什么地方?离这儿远不远?”

老汉:“远着呢!那地方藏在深山最里头,群山环抱,林密沟深,寻常人连方向都摸不准,更别提找路了。”

陆临与柳元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那要怎么去?”

老汉愣了愣,指向山谷深处:“往那边走,翻过三座大山,再蹚过两条河,听说就藏在一片老林子里。”

“那地方偏僻得很,早年还有猎户偶然撞见,说村里的人都不怎么与外人往来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扫了两人一眼,提醒道:“总之不是个太平地界,你们这些后生,最好别往那边凑。”

“多谢老丈指点,”陆临拱手,语气恳切,“此事对我们至关重要,纵使山路艰险,也得去一趟。”

老汉摇摇头没多劝,转身进屋,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:“这是早年猎户朋友画的,你们带着吧,兴许能少走些弯路。”

柳元眼睛一亮,忙不迭接过:“多谢老丈!您可真是帮了大忙!”

两人谢别老汉,牵着马往村外走。

日头已爬到头顶,晒得人浑身发烫。

柳元将草纸摊开,眯着眼打量:“这黑石坳藏得够深,翻山过河的,怕是得走好几天。”

陆临瞥了一眼:“先回家,跟我娘说一声,免得她又担心。”

柳元点头,将草纸折好,塞进怀里:“也是,总不能一声不吭就往深山里钻。”

“对了,咱们得多备些干粮和伤药,那黑石坳看着就不是善地,指不定要遇上什么麻烦。”

陆临嗯了一声,翻身上马:“再备两壶烈酒,山里夜寒露重,能驱驱寒。”

两人策马回城,一路无话。

回到江府,江夫人见他们回来,连忙迎上:“你们两个皮猴子,又跑哪去疯了?午饭都没回来吃。”

陆临满脸歉意:“娘,我们去城郊的村子里问了些事,耽搁了时辰。”

柳元嬉皮笑脸道:“伯母,我们可是去办正事的!过两日还要往深山里走一趟,说不定能猎着大老虎回来呢!”

江夫人蹙眉,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什么大老虎,你这孩子,又说什么浑话呢?”

她转头看向陆临:“明儿,你可别跟着他胡闹。那深山老林的,万一遇上豺狼虎豹,或是歹人劫匪,娘可怎么活?”

陆临知道母亲的性子,软磨硬泡远比争辩管用,便顺势握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晃了晃。

“娘,我们不是去胡闹的。那山里藏着件要紧事,是非去不可的。”

江夫人心头一软,却还是板着脸:“什么要紧事,非去不可?你们两个毛头小子,手无缚鸡之力的,进了山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

“谁说我们手无缚鸡之力?”柳元拍了拍腰间的短刀,“我这把刀,砍过狼崽子,劈过大野猪,寻常山匪见了我,都得绕道走!”

江夫人压根不信,斜睨他一眼:“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糊弄糊弄明儿还行,真遇上歹人,怕是刀还没拔出来,就被人捆了去。”

柳元急得跳脚:“伯母,我真没胡诌!上次进山,要不是我,阿明早就——”

“好了,”陆临及时打断,生怕他把水祟的事说漏嘴,“我们会多带些人手,再备足防身的家伙,绝不会孤身涉险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而且我们只去黑石坳,办完正事就回来,绝不耽搁。”

江夫人叹气,轻拍陆临的手背,无奈道:“罢了罢了,女大不中留,男大也一样。”

柳元闻言,忙不迭凑上前表忠心:“伯母放心!我一定把阿明护得妥妥帖帖,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!”

江夫人睇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这孩子,嘴巴比抹了蜜还甜。真要遇上事,别光顾着自己跑,记得带上明儿。”

柳元大声嚷嚷:“伯母这话说的,我柳三爷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?真遇上事,我定然护着阿明。”

陆临凉凉道:“少在这儿说大话。真要撞上歹人,谁护着谁,还不一定。”

江夫人叮嘱道:“那你们一路小心,早去早回。明儿身子弱,别太累着。”

陆临点头应下,又温声说了些宽心的话,才拉着柳元回房,收拾行囊。

柳元手脚麻利,不多时便将干粮、伤药、烈酒尽数塞进包袱。

他转头见陆临正对窗发呆,不由得挑眉:“发什么愣?难不成还怕这一去,回不来了?”

陆临回过神:“我是在想,那黑石坳的人,不与外人往来,性子定然孤僻。咱们贸然上门,怕是会吃闭门羹。”

“吃闭门羹怕什么?”柳元满不在乎,“咱们又不是去抢东西,只是打听些事。他们要是不肯说,我便软磨硬泡,总能撬开他们的嘴。”

陆临瞥他一眼:“就你这性子,怕是话没说两句,就先把人家惹恼了。”

柳元凑到他身边:“实在不行,咱们就拿钱砸!我就不信,这世上还有钱摆不平的事。”

陆临嗤笑:“那黑石坳与世隔绝多年,怕是早过惯了自给自足的日子,未必认得你这黄白之物。”

柳元一噎,摸了摸鼻子:“那、那咱们就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?跟他们说,咱们是为了替人伸冤,不是来惹麻烦的。”

陆临语气平淡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先备好防身的家伙,真要遇上麻烦,也好有个应对。”

柳元笑道:“这就对了!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,有我在,定叫那些黑石坳的人,不敢小瞧咱们!”

说着,他又想起什么,转身翻出两件厚外袍:“山里夜冷,多带件衣裳,免得你又冻得缩成一团,还要我把你揣在怀里暖着。”

陆临耳尖悄悄泛红,伸手推了他一把:“胡说什么呢?赶紧收拾好,明早天不亮就动身。”

柳元委屈巴巴地撇嘴:“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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