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烈的议论在我耳边变得模糊,我低下头,观察自己的变化。
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我的心口发出,那是咒力。
我试图发动术式,可是很快便被一簇簇金色的火团掩盖。
咒力好像上涨了不少,运用起来也更加自如。
可是,为什么我没办法使用术式?
我屏住呼吸,试图再次吟诵。
“清野。”
“夏油”及时打断了我。
他说:“你的心脏刚刚修复,不要太勉强。现在的你再也不需要受到术式本身的限制了,这多好啊,不信你慢慢感受看看。”
我静下来,感知在体内流动的咒力,它们随着脉搏鼓动,确实不再受内心想法的牵制,以往我每次发动术式都会担忧和害怕,小心翼翼,生怕超过规格。
同样的,我感知不到任何难过,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快感。
想要毁灭什么,想要放声大笑。
环顾四周,所有人脸上竟然都是和我一样疯狂的笑容,他们在为我鼓掌,仿佛我做了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。
我朝他们咧开嘴角,在鼓舞中举起双手,剧烈摇摆。
“我成功了?”
一群小咒灵飞扑到我身前,挂在我手臂上摇摇晃晃:“是的,你成功了!”
“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!”
内心虽然迷茫,但我好像又变回那个可以依赖大人的学生了。
无需背负压力,只需要放空大脑,跟随大家的行动。
我发出感慨:“这里简直——”
咒灵们瞪大眼睛,期待又紧张地望着我。
“像个乐园!”我大声说。
“耶——!”
听到我的认可,大家再次欢呼起来。
我被热闹的氛围感染,一直笑闹到咒灵们开始排演今日的舞台剧,完全没注意“夏油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这样好不好我不知道。但至少,不会比受伤的心脏更糟糕吧。
我似乎遗忘了什么,但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
*
洗礼结束后,我得到了半天的假期。
排演话剧是这所新学校的固定课程,我像个闲人一样到各个排练厅参观。
这里诅咒的浓度太高,高到已经让我暂时忘记了外面还是人类的世界。
我们沉浸在自己排演的剧目里,度过疯狂又快乐的每一天。
这场表演名为《六眼的诞生使世界剧变》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,偶尔还会指点一二。
“那个,六眼的扮演者,你刚才笑得太恶心了,没有从心底里真正认同自己强大的自信。”我说。
台上的人点点头:“可我想象不到该如何打败他们。”
“那你假装对手都是一咬就碎的水果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欸,还真别说,好像有点效果哎。”
六眼的扮演者越来越投入,从五米的高台一跃而下,畅快地笑道:“受死吧诅咒!”
当然,这场戏的结局是他被打败。
享受了短暂的畅快后,六眼的扮演者遗憾谢幕。
我情不自禁地“欸”了声,挠挠头,仿佛感觉哪里不太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
不过,反派终究是要被打败的,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。
我默默安慰自己,完全没有发现,身边的座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位观赏者。
直到那人开口说话。
“演得不错。了解你的对手是件好事,不过,也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诅咒的扮演者身上,不是吗?”
我惊讶地坐直身子:“夏油大人!”
他笑笑:“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惊讶。”
心虚得太明显了,我尴尬地揉揉鼻子,给自己找借口:“学生怕老师是本能。”
“哈哈,就算你自己当了老师也难逃本能吗?”他似乎被我的解释逗笑了,放松地翘起二郎腿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额前掉落的一缕头发。
“清野,有适应一点了吗?”他问。
我如实回答:“应该吧,不过还是有很多搞不懂的问题,总觉得故事的结局离真相还很远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下意识有点退缩:“我说错了吗?”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片刻后,舞台上的人开始着手表演第二场剧目。
在悠扬的音乐里,“夏油”大人再度开口。
“追求真相毫无意义,重要的是——如何让现在的人活下去。”
我并不赞同,但还是因为他是老师的缘故,点了点头。
因为信任他的人太多了,就像他说的那样,我不能做分离人心的角色。
我是诅咒,我必须始终记得自己属于哪里。
羂索大人曾经是我最信任的老师。
是他带我来到了咒灵高专,是他给了我“清野老师”的工作与身份,也是他让流离失所的诅咒重新聚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