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我整理好自己,尽量精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剧院聚集了不少诅咒,我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枫谷和风间所在的班级。
风间守看见我时很明媚地笑了下,但并没有挥手,而枫谷在看见我时竟然露出一丝犹疑的表情。
“嘿,悠真,怎么不跟我打招呼?”我热络地锁住他的脖子,像从前那样晃了晃他。
“清野……女士。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我一怔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风间守忙伸出手臂拦在我们之间:“请你别怪他。”
看着他们慌张的神色,我更加疑惑:“这是怎么了?”
枫谷很正式地朝我鞠躬:“老师说,这个地方只允许有一种身份的老师,对不起。”
风间也说:“想留在这里,就只能积极表现,乖乖服从夏油大人的命令。”
“我们很感谢您,如果没有您我不知道死多少回了。但同样,为了生存,请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打断他们。
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变化的准备,可学生们眼里的回避还是刺痛了我的心。
我能感觉到焦躁的情绪在顺着神经脉络游走。
我也是个诅咒啊,以“爱”和“心”为基础的诅咒,看到我曾经牵挂的人们一个个主动远离我,怎么会不发狂呢?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我强迫自己松了力气,装作若无其事地拍拍他们的肩膀,问道:“你们每天聚集在这里,是要做什么呢?”
“学习,观看和排演剧目。”枫谷悠真乖乖地回答。
“那你们平常都会看些什么?”我继续追问。
这时候,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服下摆,我低头,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睛。
“大姐姐,你是从咒术师手里逃出来的诅咒吗?”一个刚孵化没多久的咒灵望着我,眼里满是好奇。
出于教师的职业病,我天然对孩子们有怜爱之情,于是温和地回答道:“是啊。”
小咒灵瞬间兴奋起来:“那你也见过五条悟咯?”
没想到五条悟在诅咒界也这么有人气,我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
“和他打过架吗?”
“打过。”
“谁赢了?”
我顿了顿,含糊道:“不好说。”
小咒灵们却仿佛得到了它们想要的答案,举起双手欢呼雀跃起来。
我莫名其妙地收获了许多崇拜的目光,随后,另一个稚嫩的声音问我:“那你是不是也见过宿傩大人?”
“呃,见过。不过你们问这个……”
“听说他前阵子祓除了两个特级假想咒灵!还是当着五条悟的面!”
我无措地挥挥手:“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啦……”
然而,无穷无尽的问题等待着我。
“两面宿傩为什么要祓除同类?”
“宿傩大人是叛变到咒术师那一伙了吗?”
“是两面宿傩不跟我们好了吗?就像天元那样。”
我有些震惊,这群个头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家伙们,竟然连天元大人都听说过。是谁教它们的?又是谁讲了外面那些事……
身边围着的咒灵越来越多。
我很无奈地问:“你们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啊。”
十几只手齐刷刷地指向舞台的幕布。
“从那里!”
“大姐姐,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演最新的剧本?名字超酷的,叫《决战六眼之巅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夏油杰”的出现及时将我从诅咒堆里解救出来。
他缓步绕过台前,走到诅咒的中心。
大家很有默契地安静下来,甚至主动后退,为我让出了空间。
我被迫处于诅咒中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夏油”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诅咒群,随后才把视线落到我身上:“一来就这么受欢迎,连我都比不过你了。”
我耸耸肩:“可能术式加成的天赋吧。”
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,所以没有接话。
随后,他走到台前,站在麦克风前对所有人宣布了今日要观看和排演的剧目,和刚才小咒灵描述的大差不差。
“不过,在开始今天的安排之前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今天有一位新朋友加入我们,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。”
“为了表示最热烈的欢迎,我想在此刻举行清野瞳的洗礼仪式。”
咒灵们都摆出意料之中的表情。
我一愣。
今日,漏瑚、花御、真人和坨艮四人早早出门去执行任务了。
“旧友”不在,我就算有一百个问题,恐怕也得不到解答。
只有我曾经教过的两个学生,彼此露出了慌乱的表情。
枫谷悠真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上了赴死一般的勇气,举起手来提问:“夏油大人,洗礼仪式不是需要所有人在场吗?要不要等花御她们回来?”
“不用,清野是我们诅咒界难得一见的术式天才,你们也听说过她对战五条悟的事迹了吧?最为最有希望承担恢复诅咒地位的人,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让她适应这个新家呢?”
“是的!”
回答的声音如浪潮,狠狠地扑盖了枫谷的疑问。
风间守悄悄走到我身后,小声说:“清野老师,请别害怕,只是难受一下下,很快就会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