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油杰”走到我面前来,人群自动退让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安抚道:“以前在咒灵高专,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,我相信在这里,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,是吗?”
我皱起眉:“这个洗礼究竟是什么?”
头顶上的光暗了暗,夏油不带感情地说:“到时候就知道了,你挂念的人不都好好在这里吗,别问那么多了。”
所为洗礼,就是洗清罪孽,剥离杂念,让我数清曾经在咒术师那里遭受的痛苦。
“夏油”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。
无数条红色的丝线从我的心脏穿出,缠绕住我的手脚,锁骨,最后一点点封住我的双眼。
我好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茧中。
混沌的,夹杂着黑与红的洪流在茧内肆虐,我的皮肤被暴风割伤,愈合的速度甚至无法追赶伤痕出现的速度。
强烈的痛苦在瞬间袭来,我忍不住跌倒,伸出手艰难地求救:“救救我……”
隔着厚重的茧,我听到遥远而模糊的声音。
“洗礼正式开始,任何人不可以靠近这里。只有真正配为诅咒的人,才能从茧里重生。”
“清野瞳,你可以做到的,对吗?”
求生的本能让我发出撕裂喉咙一般的呼喊:“这要怎么做到啊?我什么都不知道!快放我出去——”
“想着身为诅咒的使命,想着千年以来我们共同的仇恨和野心,当复仇之茧能够听到你真正的声音时,它便会自动打开。”
“不,别走,让我出去——”
……
第一天,我在呐喊和呼救中度过。
第二天,我看见了自己的骨骼是什么样子。
第三天,我失去了反抗的力气。
第四天,我意识到这个茧不会真正置我于死地,只是让我反反复复地经历濒死的感觉。
第五天,我终究无法战胜求生和逃避痛苦的本能。
第六天,我开始怨恨这个世界,憎恨一切。
凭什么痛苦的人是我?
凭什么享受世界的角色不能是我们?
凭什么是咒术师制定了规则?
凭什么……
第七天,当浸泡在血水里和禁锢在丝线里的痛觉转变为麻木时,我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隐隐约约,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,眼前出现了像是雏鸟用尖喙破开蛋壳的第一道裂痕。
慢慢的,有光芒照了进来。
丝线松动了,它们在缓缓钻回我的心脏。
我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诞生的,我没见过孕育我的人,从诞生的那一刻起,我便知道我的术式。
和爱有关,和心灵有关。
清野瞳这个名字,最初写在我的衣襟上,我把它当作我的名字。
我是特级诅咒。
我有我的家园。
诅咒天生与咒术师为敌,他们是霸占了我们生存世界的反派,是十恶不赦的敌人。
而我要与咒术师对抗,完成诅咒与生俱来的使命。
漏瑚说过,百年之后,在荒野里大笑的不必是他。
但必定是我们诅咒。
所以……
我睁开了眼睛。
“欢迎回家,清野瞳。”
“夏油”大人面朝着我,笑得很温柔,像是母亲一样慈爱、温暖,我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,想要迫切地抓住什么。
“夏油”大人也察觉出来,他张开双手,轻轻地拥抱我。随后,咒灵们都走上前来,环抱住了我们。
“有感受到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,但总想做点什么。”我回答。
他笑了笑,说:“很积极嘛。那就先当一阵子旁听生好啦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
我点点头。
离开这群温暖的怀抱后,我感觉心情畅快无比,似乎完全忘记了那六天洗礼所遭受的苦痛。
花御带着任务完成的胜果归来,递给我一束黑色的花。
我认得,是她培育的新品种,黑色的铁线莲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花束,深深地嗅闻了一大口,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。
枫谷悠真仿佛松了一大口气,热烈地拍拍手:“恭喜你重生。”
我朝他微笑。
然而,在我们视线对上的一刹那,枫谷忽然怔住了。
再看其他人,都是同样愣住的表情。
不知谁喊了句:“快看!她的瞳孔里多了两簇金色的火焰!”
“好亮啊!”
“她全身好像都在发光!”
“笨蛋,那不是光,是咒力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