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我们的观点有冲突,但毫无疑问,他为诅咒付出了很多。
这么想着,我心里好受一些了,随即对“夏油”保证道:“我上学时就爱对着问题钻牛角尖,不过我有自信,只要是被我发现的问题,总有一天会得到解答。”
“哦?挺狂妄的嘛,”他哼了一声,态度并不像反对,“自信是好事,最起码有点诅咒的样子了。”
我朝他微笑。
剧场表演即将接近尾声,他却无心等待诅咒打败五条悟的结局,起身时一边整理衣袍,一边对我说:“如果准备好了,就来参加考核吧,通过后,我会为你办理转学仪式。”
“考核……?”我怔住。
如果考核通过,顺利办理完转学仪式,将意味着我不再是“咒灵高专老师”的角色,也意味着,我将抛却旧的一切,在这里获得新的生活。
我真的准备好了吗?
在询问自己的心时,我感受到了恐惧和逃避。
我给“夏油”大人的回复是,还需要更多恢复的时间。
他不会给我无限期的时间,接连几天没等到我的决定,他主动给我发了邮件。
邮件里指明最后的期限。
「清野,我的耐心只能容忍你考虑到本学期期末。」
阴暗的下水道里,我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,试图屏蔽掉这条消息,还有不远处传来的真人的笑声。
他的实验取得了巨大成果,“夏油”也给了他相当高的赞许,被快速提拔为“心腹”的真人反而对此毫不在意,依旧每天我行我素,在大量的恶作剧中执行少量的任务。
蒙在脸上的被子被扯了扯,我探出头,正对上真人好奇的表情。
“你最近看起来像是丢了灵魂一样。变弱的诅咒在下水道里是要被吃掉的。”
他用极为天真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警告。
我叹了口气,朝他伸出一只胳膊:“那你试试吧,看看是你先被毒死还是我先被吃掉。”
真人“啪”地拍掉我的手:“你真的变了很多哎!到底怎么了?被咒灵吃掉脑子了?”
我反复地搓着头发,有些焦躁地回答:“没怎么,就是很多问题想不通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真人,”我带着点求助的目光看向他,“你接受过洗礼吗?”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
他思索了一会,满不在意地说:“有种在岩浆里洗了个澡的感觉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……”我瞪大眼睛,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:“你是变态吗?”
他看向自己的手掌:“只要没到灵魂层面,我的身体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慢慢复原。”
我:“那些诘问和精神折磨还抵达不了你的灵魂层面吗?”
“你说那些啊,有时候会觉得吵,不过……只要是我不认同的事情,我都把它们当噪音来着。”
“可为什么我——”
“你太在意了吧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远处再度传来机械的转动和无限趋近于咒灵的改造人的怒吼。
“啊,我得走了,改天会新朋友找你玩。”真人匆匆离开。
我重新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发呆。
在接受洗礼后,我时常想要落泪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心对我说,它好像受了伤,物理上的残缺可以靠反转术式修补。
但真人说过,灵魂层面的损坏是不可逆的。
它明明被强大的咒力愈合了,并且焕发出新生。
我该相信自己看到的,还是内心感受到的呢?
有一天我忽然问花御:“你说我能让真人帮我看看自己灵魂变成什么样子了吗?”
然后被花御一巴掌打飞。
她说:“想死倒也不用选这么变态的方法。”
我只好放弃。
考核的期限被一拖再拖,直到最后的死线逼近。
在“夏油”下达最后通牒驱逐我之前,我终于老老实实地编辑好邮件。
按下“发送”的艰难程度不亚于在地面上伪装人类生活。
不过,我好像很久没有走入人类的世界了。
邮件在发送的次日得到了回复。
我去“夏油”那里领取到了一份任务。
他交给我一份名单,让我从中随便挑选出一位。
我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名字。
“都是……咒术师?”
“没错。”“夏油”点点头,观察着我的表情。
这些咒术师都是我曾经接触过的人,大部分都还是学生。
某些被我遗忘的记忆像被疏通的水流,奔涌回脑海中,和咒术师相处的时光一点一滴地唤醒我大脑中麻木的部分。
掐着纸的手开始颤抖。
“你的任务是除掉这些人中的一个,我很好奇,你会选择谁呢?”“夏油”饶有兴味地看着我。
我说:“可这些人还都是学生呢,而且我被抓起来的那段时间,孩子们也帮了我不少。但凡你换个跟我有仇的都……”
“夏油”语气很差地打断我。
“那你也可以选择去单挑五条悟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若是能带着五条的死讯回来,我校长的椅子给你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