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B1016的待遇没有这么好,是被强行关闭系统,塞进装甲车后备箱。
送进监管所的不仅有夏安澜,还有酒吧的人和赤身裸I体的男女。
他和B1016是分开关押,阴暗的牢房里还关押着三个赤胳膊赤腿的,身上只披了件长衫遮挡住大半片身体。
穿着整齐夏安澜与他们格格不入,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的身上还弥漫着同样的异香,是从花天酒地里沾上的味道。而其中有一个粗壮的男人还有一股淡淡的麝香味。
三个男人都是失明者,聚在一起讨论在刚才发生的事,说出的话粗俗直白,震碎夏安澜十八年的三观。
好在他们看不见半天不出声的夏安澜,他完全像个透明人蜷缩在角落里,面色难堪,坐也不是,不听也不成,捂着耳朵也是欲盖弥彰。
过了没多久,夏安澜听到警棍敲击铁栏的声音。三个高谈阔论的男人停止他们不止的讨论,监禁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“角落那个,轮到你接受审讯。”警官解开门锁,夏安澜从三个面露疑惑的男人面前经过,他还能听见男人对他的存在发出的疑惑。
夏安澜被警官带到审讯室,与警匪电影里的场景一样,白墙上高挂象征娵訾基地的太阳旗帜,下面还刻上“坦白从狂,抗拒从严”的警示语。
他戴着副镣铐,坐在椅子上,惨白的白炽灯光照在他头顶,在黑暗环境待久了倍感不适。药效持续时间不长,瓦利里没料到不同性别的人效果也不同。此时,他脸上的绯红褪去,露出苍白惆怅的脸。
没过多久,穿黑色军服的警官推门而入,正是给夏安澜下镣铐的那一个。站在门边的警官低下头,轻声喊了句审判长,夏安澜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“长得跟女人似的骚”的程肃。
程肃点点头,大马金刀地坐在夏安澜对面,身旁还有一个低头做笔录的警官。
程肃长发及腰,长着一张风流万物的面孔,脸部轮廓立体,鼻梁弧度柔和,唇色薄润,浓眉下是一双勾得人心惶惶的凤眼。
第一眼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女性。
结合此时的环境想,这张脸又显得刻薄尖酸,仿佛要将人掠夺、吞没,最后沦为屈服于自己膝下的狗。
“你好。”夏安澜苦笑地问好。
程肃抱着双臂,并没有与之交好的意思,蹙眉质问: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?”
“未成年禁止喝酒。”夏安澜一顿,补充说:“但我成年了。”
程肃听着这逻辑不清的话,脸色都阴得能拧出水来,反问:“你只是去喝酒了?”
“喝了杯梅子酒,挺好喝的。”
“你去瓦利里的办公室做什么?一一交代,实话实说。”说罢,程肃指着警示语示意夏安澜。
夏安澜抬头,麻木地看着警示语说:“服务员说想请我帮忙,做酒吧的模特,然后我就跟着他进去了。”
“进去做了什么?”程肃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,明知故问。
程肃的问题逼迫夏安澜回忆那恶心的画面,夏安澜脸色煞白,肩膀不自觉地颤抖,低着头躲开程肃犀利的眼睛。
程肃审判的嫌疑犯不计其数,像夏安澜这种面容窘迫,试图逃避对视的自然是心虚的表现。他冷笑一声,手指敲着桌面,翘起二郎腿,快刀斩乱麻地做了决定:“聚众乱yin罪,毒I品交易罪。”
夏安澜猛地仰起头,悚然色变,有点难为说:“我没有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重复程肃的话,“我没有和他们做那些事,也没有交易毒I品。”
“没有?”程肃的语调直接往上翘起八个度,“你到那酒吧不就是违禁物交易吗?”
“我就是到那里喝个酒,怎么就跟毒品交易有关?”夏安澜委屈巴巴地说。
“那酒吧是地下违禁物交易所,普通人不可能找到那里,现在你还说你单纯走暗道是想喝杯酒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,是别人告诉我天天红地下有家酒吧的。”
“呵,你可真会过河拆桥,哪个别人还能这么巧给你碰到,还心善地告诉你末日狂欢的地址。”
“真的,你可以问在场的人,我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,这是我第一次来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夏安澜快要哭出来。
“回到刚才的话题,瓦利里和你说了什么事,不要隐藏半点内容。”程肃严肃追问道。
“他想招聘我当模特,我不愿意,他就想……”夏安澜害羞得说不出口。
程肃突然盯着夏安澜的脖子,嫌弃的“啧”了声,替夏安澜说完:“上你。”
夏安澜不懂这种事,猜测程肃应该说的是这件事,便点头,“嗯。”
程肃的眉角却不由一剔,慢悠悠地说:“我们暗中调查他半年,先前跟他找的都是女的,怎么一时间多了个奇怪的癖好。”
程肃说出这句话时,夏安澜想——他是健全者,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在这种环境里还能靠视觉寻找逃生的方向,而那些失明者该怎么办……
除了看不到恶魔的脸,她们无能为力地反抗一个强壮的健全者,任由他摧毁她们末世里的纯洁。
“那酒馆的老板呢?”夏安澜紧皱眉头问。
“该死的,被人提前通风报信逃了,溜得比狗都快。”程肃暗骂一句,翻了个白眼。
突然,审讯室的门被敲响,进来一名警官,在程肃耳边嘀咕几句。程肃微怔,回了句知道了,匆匆忙忙给夏安澜下判书:“毒I品交易罪暂定,第一个不变。”
笔录员飞快地在纸上书写,纸笔摩挲的沙沙声使审讯室内的空气凝成冰。
“警官,我是受害者。”夏安澜坚定自己没错。
“坐在这谁都爱说自己是受害者。”程肃霍然起身,瞬间感觉到什么,右手扶着耳蜗里的蓝牙耳机仔细听,身体一颤,突然盯着单向玻璃窗敬礼。笔录员瞬间明白,紧跟着站起致礼。
夏安澜也跟随程肃的目光望去,他看不清单向玻璃后的人影,茫然无措地也学着敬礼。镣铐阻碍下,他握拳的左手放在右手下方,右手平掌斜举在太阳穴旁。
看上去像在额头拱手。
接着,他就接受到程肃凶神恶煞的目光。
夏安澜恹恹地坐回椅子,老实地在膝盖处垂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