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清和宇文琪都不谋而合地想到茶道如何开源。于清率先高声禀道:
“陛下圣明!茶叶丰产,首在开源!臣以为,需大力拓展通商之途!臣建议,增设通商岸。除原有之广州、泉州、宁波三市舶司外,恳请陛下允准,于福州、松江增设口岸,专司海贸!
此举意在吸引更多番邦商船,尤以佛郎机、红毛番等泰西诸国商人为重!彼等嗜茶如命,白银充足,乃我朝茶叶外销之大利所在!”
宇文琪带着惊讶敬慕的眼神,看着眼前这二十余岁的狂生,这于沥岩,怎么永远有使不完的新主意?
“陛下!我朝虽地大物博,然中原所产白银终有尽时!欲得源源不断之白银,若不征伐,唯有靠贸易!与佛郎机人贸易,只是起步!
这亦是臣夙夜思虑之策——不出五年,便可组建我大曜官商船队,扬帆出海,远赴南洋、天竺,乃至那传说中盛产黄金白银的泰西诸国!
以我之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易彼之白银、珍奇!如此,白银流入,财富累积,又可支撑更大规模之贸易与造船,形成生生不息之循环!此乃强我大曜、泽被万世之基业!
如此,海晏河清,万国来朝……”
于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感染力,宇文琪完全沉浸在于清勾勒的“海晏河清”之中。他仿佛看到了白银堆砌的帝国根基,看到了万国使节匍匐在丹墀之下的荣光,看到了史书上将他与开拓盛世的雄主并列的辉煌篇章!
垂拱殿内,君臣二人,一个沉浸在无上荣光的盛世幻梦里,一个在精密的蓝图中看到了权力与财富的巅峰。只有那奏报上“刁民抗法”、“雷霆手段”的墨迹,在龙涎香的氤氲里,沉默地晕开一小片无人留意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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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林星曳回到薛府后,便想着如何向薛宴坦白珊瑚树中茶引的事。
她寻了个薛宴下朝后独处书房的时机,叩响了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“父亲。”她端着刚沏好的金丝雪芽,姿态恭谨地走了进去。
薛宴正批阅着公文,闻声抬头,见是她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:“坐。”
林星曳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,并未落座。她指尖有些冰凉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她直视着薛宴,声音清晰而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父亲,星曳今日前来,有一事相禀,事关重大,不敢隐瞒。”
薛宴放下朱笔,目光落在她郑重的脸上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林星曳没有迂回,直接切入核心:“是陈伯伯送的那株红珊瑚树。星曳新婚之日在东暖阁,那珊瑚树主干分叉处的暗格里……发现了有三省六部暗章的‘雀舌纹’茶引。一纹万引,总计五纹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紧紧观察着薛宴的反应,心跳如擂鼓。她预想过震惊、愤怒,甚至怀疑她别有用心。
然而,薛宴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波澜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,随即,那严肃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