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。”薛宴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,“那些茶引,我已知晓,你不用在此事忧心了。”
林星曳愕然,准备好的后续解释瞬间卡在喉咙里。
这珊瑚树送来的第二日,薛宴便发现了其中玄机。他寻了个由头,以‘谢陈渊促成薛林两家良缘’之名,将那些茶引,连同那株碍眼的珊瑚,一并‘原封不动’地送还给他了。
薛宴放下茶盏,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那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欣赏和一种近乎长辈的慈和:“孩子,你能如此主动坦诚,老夫很是欣慰!”
这番毫不掩饰的赞赏,让林星曳有些受宠若惊,脸颊微红。
薛宴继续道:“京城之中,有两大名楼,其一便是临江楼。你可听说过?”
临江楼!林星曳如何不知?那是京城达官显贵、富商巨贾趋之若鹜的顶级食府!她来京城这些年,也只去过一次。那是父亲林琼掌管交引铺后赚到的第一笔金,咬牙带她去开眼界。
她至今记得,为了一个普通雅间,他们足足提前半月预约;菜单上的价格更是看得父亲眼皮直跳,最终只点了两道最便宜的时蔬。即便如此,那顿饭也花掉了父亲小半个月的薪俸。
“星曳……去过一次。”她如实回答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薛宴点点头,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惊雷:“这临江楼,表面上由一位姓胡的大掌柜经营,实则……是老夫已故发妻谢氏的陪嫁产业。”
临江楼,赚钱其次,重要的是消息收集之所。
林星曳心中惊讶,临江楼背后真正的东家,竟然是薛尚书的亡妻谢氏家族?!这京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再次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薛宴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震惊,继续说道:“多年来,胡掌柜经营有方,为薛府,也是尽心尽力……只是他年事已高,年底便要告老还乡了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星曳,带着审视,更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信任:“老夫思来想去,这临江楼,便交给你来接手打理。你,可愿从头学起?”
一则,试探林星曳是否真有掌事之能;二则,他信她这份人品和心性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,林星曳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多谢父亲信任,星曳愿竭尽全力!”
此刻,薛宴的信任,应该是林星曳这几日最开心的时候了!她感激地看向薛宴,同样从对方目光中读出期待之意。她明白,自己不再是那个只在新房里等待丈夫的新妇。
她的世界,将延伸到那间声名赫赫、暗流汹涌的临江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