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百戏竟至如此境地!”“色香俱全,妙绝,妙绝啊!”
林琼额角微汗,捧盏奉至薛宴案前:“大人,此茶名曰‘雪魄’,取其色纯、香清、味正。天地冰雪之精魄,方能引茶之真味,容不得半分陈腐雨水掺杂。”他语气清正,目光澄澈。
薛宴没有动。他所有的神思都被那盏中惊心动魄的梅花攫住。恍惚间,他想起亡妻姝梅在庭院树下,素手调弄茶筅的样子.…..
薛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指节捏住茶盏,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琼脸上,竟看到几分久违的、冰冽而真实的清明。
“好一个‘雪魄’。”薛宴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残余的私语,“先生心思纯净,方能调得此天地真味。”
林琼心中石头落地,众人将寿宴回到之前喧嚣中。
韩泽适时引荐,“薛尚书,这般人才不入户部,岂不可惜?”
陈渊随即递上荐书:“茶马司主事之位空缺...”
薛宴内心一笑,客气道:“甫霖兄哪里话,林先生此等才华正是朝廷所需,不过此事需提报吏部核审之后方可。毕竟这户部也不姓薛不是?”
韩陈二人见薛宴有所顾忌,暂且打住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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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星曳从藏书阁出来后便遇上寻她的柚禾,二人速到东苑正堂。刚到便听见有人赞叹方才父亲点茶的技艺。
林星曳内心暗喜,寻到在林琼后在其身后女眷席落座。
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林星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厅堂另一端——是那位藏书阁中遇见的公子,此刻正端坐在薛尚书身侧。
不同于别人,那公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清雅。听柚禾低声道,原来他竟是薛尚书的独子,薛琰。
林星曳心头一跳,急忙低头抿了一口茶,却险些被烫到。再抬眼时,正巧对上薛琰的目光——他似乎在听身旁一位年轻公子说话,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向她这边飘来。
那目光如清风拂过,让林星曳耳尖微微发热。
可不过片刻,薛琰便移开了视线,与身旁人低语几句后,竟起身离席了。林星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失落。
“那位就是薛公子吧?”身旁一位穿杏色衫子的小姐小声说道,“听说前朝女皇为嘉奖薛尚书支持新政,恩泽其子将来可直接承袭这侯爵。现在这薛公子也恩荫了个京官做,偏他非要自己去考科举。”
“可不是?”另一位小姐接话,“谁知两年前他那篇策论,竟反对女皇新政,当场就被取消了成绩,想再考也要等三年。”
林星曳手中的茶盏一顿。
“要我说,何必呢?”杏衫小姐摇着团扇,“安安稳稳做个侯爷不好吗?偏要去触那个霉头……”
林星曳没有搭话,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薛琰离去的方向。她忽然想起藏书阁中,那执书而立的身影,茂林修竹,不卑不亢。
难怪感觉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.…..沉郁。不知为何,心中竟为薛琰生出一丝不平和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