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半截,笔没水了。安月吟送的那支,她都没舍得怎么用。
林秋杪不打算换笔芯,想上网买支彩色圆珠笔。
刚挑完,手机弹出了消息,是陈薇发来的两个字:「完了。」
林秋杪:「哪种完?别卖关子了,你俩同台合作得怎么样?」创可贴伤口有些发痒,让她不自觉地在桌角磨了两下。
陈薇的消息跳得飞快:「害,什么深情对视啊,压根就没成!对上眼那秒我腿都软了,还好后半段她去了后台,我硬着头皮唱完了。」
林秋杪浅浅一笑,回过去了句:「你确实完了。」
陈薇紧跟着又发来一条:「对了,我清唱那段民歌其实没啥技巧,就小时候在老家跟朋友在山坡上瞎哼的调调,没想到这儿的评委老师还挺喜欢。」
陈薇走到阳台宿舍发了条语音:“放完元旦就决赛了,你来呗,人不多。”其实不管赢没赢,都想赛后请她吃顿饭,又怕到时候开口,她反倒不来了。
林秋杪很快也回了条语音,就一个字:“行。”随即往购物车加了一箱螺蛳粉,和彩色圆珠笔一起下了单。
……
安月吟回来时,顺路拐去超市,买了酸奶和碗装蔬菜沙拉。一推门,眼睛很利,看见桌上放着袋小饼干。
周晴在客厅对着电脑忙活,见她进来,直接把饼干递了过去:“一对邻居夫妇送的。”
安月吟接了,腾出一只手拎出酸奶:“这个酸奶配面包应该挺好吃的。”
她又看见孟瑶正往门上挂圣诞花环。
是云杉枝编的。她们在林登霍夫山附近做寒鸦观测,收工时圣诞市集的摊主正好在修剪展示架的枝叶,孟瑶就去要了一把回来。
孟瑶踮着脚调整蝴蝶结,“我觉得比店里卖的好看。”
安月吟:“是挺好看的,小心点别摔了。”又压着嗓子笑了笑,“要是摔了……没事,我买了铁打药。”
孟瑶咬着牙,抬手装模作样朝她挥了两下。
安月吟早见怪不怪,扯了扯领口,没理会,把东西塞进冰箱,转身就回了房间。
她把拍立得相机收进抽屉,又将刚拍好的那张花影相片,贴在了书桌前的软木板上
板子右上角还空着三个位置。
算着时间,林秋杪应该还没睡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的请求。
林秋杪那边响了铃,她正铺床准备睡觉,怀里的兔子玩偶被胳膊肘一撞,掉在了地上。
响声还在继续。“谁啊?”她皱了下眉。
最好别是闲事。
捡起兔子玩偶,胡乱缠好耳机线,丢上床。
自从上次静音让安月找不到她,林秋杪就再没关过手机铃声。她还特意挑了首喜欢的童谣作铃声。
林秋杪拿起手机,屏幕上亮着安月的名字,“哦,是姐姐啊。”声音淡淡的,尾音却勾着一点笑意。
童谣配安月吟,就像小时候的姐姐在偏僻的地方朝她招手问好。
接通了。镜头晃动了一下,出现了安月吟的脸。她穿着高领毛衣和衬衫,领子很平整,显得有点正式。
“姐?”林秋杪把手机靠在一个笔筒上,看向屏幕,然后愣了一下:“你剪头发了?”
安月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剪短后利落的发梢,“嗯,剪了,方便点。”
镜头里,林秋杪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,她假装开始整理书本,声音有点不自然了,“还挺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竟然是可爱的。不是最喜欢我给你扎头发了吗?算了,安月吟喜欢就好,短发也能扎。林秋杪总有方法。
她没想过姐姐会剪短发,即使想过,也可能会是更酷的模样。现在看着发尾还带点自然反翘,但刘海看着没怎么变。
安月吟凑近屏幕理了理刘海,抿唇时带出了点细细的水声。
林秋杪手指悄悄蜷起,好想伸手,把她刚理好的头发,再揉乱。
搅得她心神俱颤,浸一身暖阳。
……打住。
她这副样子,未免太过于刺激了,很不妙。
“秋杪?”安月吟在屏幕那头,看着她出神的样子,“发什么呆呢?”
“啊……没有,忘了跟你讲,我装了新电脑,就是无聊的时候想打打游戏什么的。”
安月吟觉得她说得很含糊:“在哪呢?给我看看。”
林秋杪把摄像头转向了桌上的新机箱。
——“装这个挺麻烦吧。”
装系统,两小时。下游戏,大概要三小时。调试,不知道几小时。所以,这些小时里,都没我。
她神色淡然。
她心里发沉。
——“还好,也不用多久。”
莫名的燥热席卷而来,让高领毛衣的领口变得格外碍眼。
她转身脱掉毛衣,套着衬衫就回来了。只扣了两颗扣子,薄薄一层,轮廓隐约可见。
林秋杪把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是她不妙……
隐约听到安月吟那边有类似锯东西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“姐,你那边好像有点吵。”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安月吟说着,抬手把衬衫扣子系好。又从床头捞过那条蓝黑格的披肩,是从家里带来的,裹在肩上。
打开门,看见两位灵活的室友,正费劲地锯一条硬面包。她走过去,接过面包刀,利落地切成厚片,再给每片都抹了层酸奶。
两人面露窘色,对视一眼,孟瑶小声开口:“啊……谢谢。”递过一片,“来点不?”
“不用了,你们吃吧,吃完早点休息。”她拉紧披肩,径直回了房。
关了房门,她把披肩随手搭在椅背上,拿起手机倒进床里,继续视频,“没事,室友在切面包,我帮了下忙。”
“哦。”所以就把我晾在这儿。
也许是觉得姿势太散漫,又马上爬起来,拉过被子盖好,跟她正经视频。
她到底想干嘛,不在家就这么不老实,“对了,妈妈前几天还跟我炫耀你送给她的木簪来着。”
“连秦老师都有……”
安月吟轻轻开口:“那个是要送长辈的。”而且,明年的教师节也不能少。
“哦……”
“你也想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今天碰见了两个人,她们去过你学校做过讲座。我查了下,是家叫‘频愈’的公司。”安月吟说。
“那家公司啊,我知道。就在学校边上,听说福利不错,我们这专业好多毕业生都想进。”
林秋杪又补充了句:“不过出门在外,你还是得小心点。现在打着各种名头的诈骗挺多的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林秋杪还是觉得手痒痒的,想换个新的创可贴。尽管撕的时候小心翼翼,还是被安月吟瞧见了。
跟林惜文一样,什么小动作都藏不住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
“装主机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,没事的,就是小伤,换个创可贴过两天就好。”
“我房间床头柜,有防水的创口贴,换那个比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