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骁点点头,拿起两份早餐,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。许遥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油菜花花瓣的玻璃罐,眼神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听到动静,他转过头,看到是楚骁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躲开。
“醒了?”楚骁走过去,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,“林哲给你带了早餐,有你以前喜欢吃的三明治,还有热牛奶,你尝尝?”
许遥看着床头柜上的早餐,又看了看楚骁,“林哲……就是昨天跟你一起去画廊的那个人?”
“嗯,”楚骁点点头,“他知道你病了,特意过来看看你,还帮我带了些东西。他说,要是你需要心理医生,他可以帮你联系。”
许遥的身体僵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却没有立刻拒绝,只是小声说,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没关系,”楚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语气很温和,“不想现在想也可以,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我们再找医生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,其他的都慢慢来。”
许遥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三明治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楚骁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,偶尔递过纸巾或牛奶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吃完早餐,楚骁收拾好垃圾,刚想出去,却被许遥叫住了。
“楚骁,”许遥的声音很轻,“帮我找心理医生吧。”
林哲联系的心理医生在伦敦心理治疗领域小有名气,是位名叫Elena的意大利裔女性,五十岁左右,卷发松松挽在脑后,说话时带着轻微的罗马口音,语气却像温水一样柔和。
诊室布置得很温馨,浅米色的沙发、书架上摆着的绿植、墙上挂着的印象派风景油画,都在悄悄消解着医疗空间的冰冷感。
许遥坐在沙发上时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发抖。楚骁坐在他身边,悄悄把手掌覆在他手背上,出发前许遥说“怕自己说不清楚”,楚骁便提前查了与创伤相关的英文术语,想在必要时帮他补充。
Elena没有急着翻开病历本,而是先给两人倒了杯薄荷茶,指尖轻触杯壁确认温度适宜才递过去,“许先生,不用急。我们可以从你觉得舒服的话题开始,也许是一段让你感到安全的记忆,或者一段至今仍让你害怕的经历?”
许遥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,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,却没驱散眼底的紧张。他看向楚骁,楚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,用口型说“慢慢来”。
许遥才开口,带着生涩,“我曾在一个……不是普通医院的地方。他们把我关在小房间里,强迫我吃药。我至今还会梦到那个场景,黑暗的房间、白大褂、没有窗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