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液管里的药液缓缓滴落，在寂静的病房里敲出单调的声响。楚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目光落在许遥苍白的脸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旧照片，他等了整整一天，许遥终于在傍晚醒了过来。

许遥睁开眼睛时，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，随后视线缓缓移到楚骁身上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漠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许遥的声音很轻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
楚骁的心猛地一沉，却还是强压下情绪，柔声说，“我在展览上听说你病发了，就过来看看。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不用你管。”许遥别过头，看向窗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看完了就走吧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楚骁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许遥醒后会是这样的态度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许遥，我们能谈谈吗”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许遥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当年的事都过去了，我已经忘了。你也不用再找我，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“忘了？”楚骁的声音提高了些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，“你怎么能忘了我们那么多天？”

“我没忘！”许遥突然转过头，眼眶通红，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情绪，“我怎么可能忘了？可忘了又能怎么样？记得又能怎么样？楚骁，你知不知道当年我转校后，我妈把我送到了哪里？”

楚骁愣住了，他看着许遥激动的样子，心里升起一丝不安，“送到了哪里？”

“精神病院！”许遥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“她觉得我喜欢男生是病，是‘不正常’，是需要被‘治好’的病！她把我关在那里，每天逼我吃药，逼我接受‘治疗’，说只要我‘好’了，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。”

楚骁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当年许遥转校后，竟然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。精神病院、强制治疗、被逼吃药……这些词语像刀子一样，狠狠扎在他心上。

“我在那里待了半年，”许遥的声音哽咽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，“每天都活在恐惧里，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为什么会被当成疯子。后来我假装‘好了’，假装对男生没有感觉，她才把我接出来。可我知道，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，我怕黑，怕封闭的空间，怕别人提起‘喜欢’这两个字，我甚至……连正常的社交都做不到。”

楚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，心疼得快要窒息。他伸出手，想握住许遥的手，却被许遥猛地躲开。

“别碰我！”许遥的声音带着抗拒，“楚骁，你明白吗？我现在这个样子，配不上你。我有心理疾病，我需要靠药物维持情绪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病发。我妈去年因为肺癌去世了，我现在一个家人都没有了，我就是个累赘，我不想再连累你了。”

“你不是！”楚骁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许遥，这些都不是你的错，是你妈妈的错，是那些伤害你的人的错！你不需要觉得配不上我，我喜欢的是你，不管你是什么样子，我都喜欢。当年是我不好，我没有保护好你，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现在我回来了，我想照顾你，想和你重新在一起，弥补当年的遗憾，好不好？”

许遥摇着头，“楚骁，你别傻了！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！我已经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，我走不出来，也不想把你拉进来。你值得更好的人，一个健康的、正常的人，而不是我这样的……怪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