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少诀争分夺秒地赶回深城,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,一下车一甩门,他奔上酒店房间,进门就问:“你说抢香水针剂的是个卷毛,他人在哪?”
袁满起立道:“他们抢了针剂,我不敢追上……不是不敢,我是……”
邢少诀早已火急火燎,抓心挠肝,就想找到池音,听他这么唧唧歪歪没重点,当即大发雷霆,一拍桌指着他。
然后又放下手,从腰间掏了把枪指着他,冷漠道:“给我报个地址然后把嘴闭了,多一个字我一枪崩了你。
袁满下意识举手投降,两腿发软地坐回椅子上,磕巴道:“轮……轮渡……江江边,邢少,你把枪……”
“哪条江?”
“离那个……那个,离那个菜市场最近那条,我没追他们,但我后来偷偷跟了一段路,他们好像有个地下室。”
“他们?几个人?”
“有……”袁满头上出了汗,快速回忆,眼见邢少诀举枪逼近,他紧张得头脑发白,咽下口水求情道:“邢少,你把枪放了吧,我一急就想不起……”
邢少诀把枪别回去,一抓他的手,直接用异能探他回忆,“几个人?”
“好像有四个……”
“有没有看见池音?”
“邢少,池音已经死……嘶……好像没看见啊。”袁满连忙把死的发音提了上去,再一次敲打自己,别在邢少诀面前说池音死,“我没看见长头发的。”
“好!”
邢少诀眼睛忽然亮闪闪,像是盯上了猎物,只差最后的突袭飞扑了!
他笑了,自顾自地点头,再次说了个“好”,然后在袁满又疑又惧的目光里离开,前往轮渡江边去找卷毛。
他在探测的回忆里看见了,抢针剂的确实有四人,其中一个是卷毛,也就是孔心河!另外两个像是程夕和零子。
他对程夕、零子印象不深,但在小洋楼火灾时,隐约闪过一面之缘,所以有点眼熟。卷毛、程夕、零子,还有池音,这四人都是从总局离职的警察。
他已经找到了前三个,剩下一个,怎么能不是池音呢?肯定就是池音!
那探测的回忆里,四人的背影侧影都是短发,没见谁留着长发,看来池音是把头发剪了,也不知道正脸看着如何,池音长得俊,短发肯定也很俊吧!
邢少诀浑身血液都沸腾了,开车的心思已然乱了,那油门踩下去不管码数,一路飙到轮渡江边,疾驰的飞车紧急漂移打转,在空中甩了个残影收尾。
解开安全带下车,他站在夜风里,突然又不敢动了,他有点害怕。
怕这一切是假的,怕到头来又没找到,怕着怕着,他摸了摸枪。
这次,是距离找到池音最近的一次。如果又是空欢喜一场,那他就去死。刚好这里有条江,可以放尸体。
做好了这个心理建设,他如释重负,沿着江边慢慢走,码头下方有售票处,旁边一个仓库看起来像地下室。
正想走过去,却听见后方有一群人在欢笑打闹,他便转头看了一眼,正是这一眼,他看见了人群中的池音。
池音……
池音确实剪头发了。
池音不留长发了。
池音……
池音好像变了不少。
池音没死啊,池音没死。
邢少诀渐渐听不清声音了。风声,浪潮声,笑声,鸣笛声,谈话声,全都沉入了水底。而心脏却跳上耳廓,留下阵阵嗡鸣。眼前一切都被虚化了,只有被锁定的池音无比清晰,他狠狠盯着。
盯得眼睛发酸,流了几滴泪。
他侧身,靠着江边护栏慢慢蹲下,把头埋到臂弯里,他无声地大笑起来。抓到池音了,抓到池音了!
想躲他?
掏出胸前的平安扣吊坠,他颤抖着吻了吻。他妈的踏遍了整个三角洲,被折磨了无数个日夜,今晚终于抓到了!
-
池音没发现阴暗处有人盯着他,仍是细嚼慢咽吃着饭,听大家提起最后一阶段的胜利,只淡淡提了提嘴角。
程夕欢呼道:“还好之前去晖周做任务的是我,要不是我碰见了池组,要不是我留了个电话,哪会有今天!啊呀一想到邢正强过不久就要被正式执行,我真感觉太痛快了,苍天有眼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