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子笑道:“你也就留了个电话,做什么事了?卷毛才是大功臣,窝在总局做卧底,偷了多少机密文件。”
卷毛一指池音:“那要说牛逼还是你们池组牛逼,以身入局胜天半子,当时被总局抓到私下处理,就差分尸了,为了录个证据,硬是扛着没死!”
此言一出,桌上安静了。池音当时那情况,没死,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气。那画面极其血腥,卷毛没见到,所以敢提,零子和程夕却是提都不想提。
后来,他们四处搜集,并整合所有犯罪铁证,上交给了指挥中心局,然后又利用各种媒介掀起舆论风暴,各大日报头条都是这件事,新闻也天天播。
即便指挥中心局肯定知道总局这些肮脏事,但碍于群众发声力量,再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能把局长邢正强抓出来竖个典型,以平民愤。
未来会不会又重蹈覆辙,现在做的这些是不是无用功,池音并不计较,只要当下恶人有恶报,能让后来的恶人提个心吊个胆,起点警示作用也好。
程夕道:“昨天我们抢来的那些药剂,只是普通药剂,不是改造剂。我觉得,改造剂肯定被那场大火烧干净了。所以池组,我们不用那么警惕。如果一听药剂来源光周,就去明抢,不太好吧。而且这样容易拉仇恨,遭报复。”
零子笑道:“拉仇恨是次要,主要别惹到邢少,万一邢少手下转告邢少,说什么药剂被抢了,到时邢少亲自出面,那岂不是很容易和池组撞上?”
卷毛道:“邢少不会来深城吧,算了别提他,提他我心虚,后来我都没接他电话。我说池音啊,邢少找你找挺狠的。昨晚那胖子,真不是邢少手下?”
“嗯,他和邢少诀,只是认识。”池音思忖道:“他是秦家手下,以前也跟过我。秦家现在不成气候,光周也没什么路子,所以才来深城吧。”
卷毛放心道:“那就好,我现在最怕碰到邢少,邢少从小跟我关系就不错,我总感觉骗了他,就是背叛他。”
零子笑道:“你确实适合搞背叛,你在总局做二五仔就做得很好啊。”
卷毛一拍他后脑勺,骂骂咧咧地站起来,一桌人结完账,便上了车。
程夕零子一辆,池音卷毛一辆。车辆缓缓驶出,谁也没注意后方的车。到了大马路上,外面突然响起枪声。
“谁开枪啊,难道有怪物?”卷毛打着方向盘听热闹,怎料车窗咻一声响,竟是一枚子弹擦了过去,吓得他怂着肩膀缩了缩脑袋,“池音帮忙看看!什么情况这是,不是冲我来的吧!”
话音刚落,卷毛把着方向盘一斜,车身不受控制地偏移了,“那人用枪打我们轮胎!还真是冲我们来的!”
卷毛一脚踩了刹车,看向后视镜,只见后座的池音刚按下车窗,那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,不知是谁找茬!
他皱着眉凑过去,往外一看,竟对上了邢少诀的目光,他猛地一愣,当即倒吸一口凉气,抿着嘴退了回去。悄悄解开安全带,他蹑手蹑脚地下车,到了车外冲邢少诀傻傻一笑,装作很无知,然后两腿一拔,冲向零子他们那辆车。
邢少诀抬手按着车顶,弯腰探向车里,死死盯着池音,他摸了摸池音的短发,笑道:“池音,别来无恙?”
池音只是望着他,那眼睛是一抹纯粹的汪洋,清澈干净,不留感情,就像看陌生人一样,静静看着他。
“干嘛,太久没见我,认不出我?知道我是谁吗?”邢少诀更加凑近了,咬着牙,笑盈盈地叫道:“主人。”
池音垂首片刻,又抬眸看他,声音清冽道:“我们,见过么?”
“哈,失忆?”邢少诀钻进车里,侧身歪头,拿目光逼视池音,“如果今晚没找到你,我就死了,你信不信?”
池音却是淡漠地对上他眼睛,“你应该就是邢少诀,是么?”
邢少诀怔住。
池音歉疚地淡笑道:“我后来出了一点问题,有些事,记不清了。”
邢少诀微皱着眉,又生气又担心又怀疑又有点相信……什么情绪都出现了,合在一起,是个十分复杂的表情。
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池音,池音觉得他这神态挺可爱,和以前在晖周山上时见到的一样,像个初见世面的大男孩。
池音恍惚了,下意识想逗他,可这念头拨动了紧绷的神经,留下一点低沉的震颤,那是现实给他的余音——他们两个,总要离开一个才能真的安生。
池音如今,是没有力气再跟邢少诀耗了,他已经没了异能,如果邢少诀还要那般轰轰烈烈,那他真挺不住。
忘了吧,两个人,只要有一个把感情忘干净了,那双方都没关系了。
邢少诀却取下脖子上的平安扣,按进他掌心里,“这个,你也敢忘?”
池音指尖颤抖了,紧紧握住平安扣,他看着邢少诀,良久未语。
“你真失忆了?”邢少诀微微眯起眼,“如果你又骗我,我一定开枪崩了你!分开前说好的约定,你没做到。现在又说什么不记得,你当我傻?所有人说你死了,连骨灰都给我了!就这样我都不信,你说你失忆,我会信?你千万别装,要装就装一辈子。我问你,你是不是真失忆,真不记得我了?!”
池音模棱两可道:“我只是有些事记不太清,我记得你是邢少诀……”
“就这个?”邢少诀拔高声音,“我是问你记不记得我们之间!”
“我们之间……怎么了?”
“好。”邢少诀把那平安扣一把夺回来,吊在指尖上晃,“这枚平安扣,是你们家传家宝,传给伴侣的,现在传到了我手上,我就是你伴侣。过去的事你不记得,也好!从今往后记得就行。”
他把平安扣揣进兜里,啵地亲了一口池音,脸上笑嘻嘻的,眼里却有股疯狂的狠劲,“我们相依为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