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邢少诀学着他语气,铿锵回复道。其实心里并不看好他,不过,他也只是想找个跑腿小弟,打打下手而已,所以对他没有指望,能干活就行。
当晚,他们乘车从光周去深城,在一家酒店住下了。邢少诀要去以前的地方转转,便让袁满先去找黑市。
那袁满找了许久的地下市场,不仅没找到,还发现很多人没听过地下市场这地方,他忙把这事转告邢少诀。
邢少诀又气又笑:“有脑子吗,光周黑市叫地下市场,那是因为黑市开在地下的市场,现在这里是深城!”
袁满恍然大悟,又出去四处打听一顿乱找,最后找到了一条街。那条街在菜市场后方,藏得隐蔽,正是黑市位置,只有异能者才能进,要扫虹膜打指纹。
他美滋滋地转告邢少诀,邢少诀只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,没一点激动高兴的意思——因为邢少诀早找到了。
早在他东奔西走之时,邢少诀找以前熟人问到了黑市的位置,甚至此刻就已站在黑市,向周围人打听药剂了。
邢少诀此行不卖药,只换药。他要把手中的溶解药,换成修复药。
黑市这条街,有商铺有小贩,各种药剂琳琅满目,看得他眼花缭乱。
这里的许多药剂其实出自医院,或是私人诊所自制,并非超科队出品。超科队的药剂很是昂贵稀有,轻易找不到。他从早转到晚,依旧一无所获。
正想出去吃个饭再回来,却在出入口听见了修复药的下落,抓着这条线索一路打听,他终于换到了修复药。
心花怒放地回到酒店,他的欢喜渐渐凋零,紧握着修复药,他忽然累了。身体因为连轴转而疲惫,脑子因为总念着池音而变得迟钝。他躺床上,又是一阵翻来覆去,一天没找到池音,一天睡不着。他可以治好池音了,池音在哪?
池音死了。
不可能!
池音没死。
可是,异能和腺体有关,池音那严重受损的腺体,已导致异能变弱。如果池音真如袁满所说,是被砍头分尸,那池音的异能,恐怕真起不了大作用。
池音或许真的死了。
不可能!
池音没死吧。
可是,异能和腺体……他脑子就在这两个想法上反复横跳,越想越慌张,躺也躺不住,必须一刻不停地找!
坐起来一抹脸,他的悲伤突破了精神极限,转而化为愤怒。等找到了池音,他一定要让池音好看!拿上钱包,他拉开房门到了客厅,就准备出去。
袁满见他行色匆匆,受了感染似的站起来,“邢少,这么晚了你去哪?”
邢少诀停下,转身面对了他,“你在秦家做过事,知道香水针剂怎么卖吧,市场价和光周差不多。我这段时间不在,你就在深城待着,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袁满皱着眉上前,“那你去哪?我一个人在这啊,我怕做错事。”
“怕?”邢少诀挑起眉,瞬间拔高了声音,“那你现在滚回家吧!”
“不是,我也不是怕,我做错了你不杀我吧。”袁满第一次跟他做事,不知道他做大哥是什么脾气,希望他是个对手下不错的,“有些人做大哥……“
“小袁胖子啊。”邢少诀弯腰,平视了他,“你在外面乱听了我什么传闻?我杀人有瘾啊我动不动杀?”
邢少诀一拍他肩膀,出门前道:“做错事不要紧,做坏事,那就不一定了。你先留在这,如果有池音消息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没事别找我,一找我,必须是告知池音的下落,知道吗?”
袁满啊一声,差点就问,池音不是死了吗,突然想起邢少诀不能听这话,那舌头便紧急一打弯,“好的邢少。”
邢少诀踏出门,自此,一直在找池音的路上。去了晖周,未果。
又去常杉,找到了池音姨妈家,姨妈说池音后来都没找过他们。
他又问池音父母的坟地,去坟地看了一圈。池音父母忌日是六一,今年的六一已过了,但还有明年!
今年找不到,明年他就在这坟地里蹲,不信蹲不到!
有了这个最后的保障,他乱蹦乱跳的慌乱心脏,总算安定了一点。
光周、晖周、常杉,最熟悉的地方踏遍了,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月,他准备围着这片三角洲继续找,一直找。
池音的活动范围,必然少不了当地黑市。池音本人很出众,黑发黑瞳,漂亮的长发男人,只要见过都会有印象。
有了第一条的大致判断,和第二条的寻人特征,他就有了行动的方向,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。
然而走遍了许多地方,没人见过什么长发男,偶尔有见过的,却这么说:“哦哟那头发男不男女不女的丑死啦,哪里漂亮了,我还没见过漂亮的!”
一听这话,邢少诀就知道不是池音,池音那是人见人夸的长相。
三角洲的几个城市都讲粤语,有些粤语带着当地口音,邢少诀就听得有点费力了,但他回话的粤语却挺地道。
对方一见他说粤语,那不得了,只当老乡见老乡,张嘴汪汪汪,说个不停,口音越发重了,用词也越发乡土。
到后来演变为鸡同鸭讲,一方顾着唠家常,问他这么个靓仔怎么丢了老婆,要不要给他再介绍一个。一方忙着找人,说的最多的两个字是在哪在哪。
对方便听成了介绍的老婆在哪,于是让他别急,当场叫人来给他相亲。
突然做媒的、突然被相亲的、突然被叫来相亲的,三者莫名周旋起来。
最后是一通电话把邢少诀带出了这场闹剧,是袁满的来电。
袁满在电话里急道:“邢少,香水针剂被截了!有一帮人听说我们的药剂是从光周带来的,挑明了要抢!”
邢少诀问道:“你没惹事吧,怎么突然天降仇家,对方什么样啊?”
袁满道:“不认识,没见过,不知道是谁的人啊,顶着一头卷毛。”
“什么!”邢少诀眼睛一亮,举着手机往车里走,“是个卷毛?”
袁满说是,又问他是不是认得,他只让袁满等着,随即挂了电话。
认得,他怎么不认得?
那卷毛可能是孔心河。
卷毛说过,从总局离职以后,会去找组长同事,而所谓的组长同事——正好就是池音的两个前下属。
抓到那两个下属,基本就能抓到池音。他们这帮从总局离职的人,很可能一直待在一起,池音就藏在里面。
邢少诀英俊的面孔渐渐透出笑意,他怎么把一开始的深城给忘了?
他当时到了深城,一心一意、光顾着去黑市换修复药,都忘了找人!但不要紧,因为池音他们主动找上来了!
邢少诀坐进车里,挂挡的手有点发抖,他哼笑了两声,突然又想哭。
巨大的喜悦快要压垮了他,可胸中还吊着一口气,让他得以清醒。他所有猜测,都基于“卷毛是孔心河”这一基础上。如果那卷毛只是个陌生人,那他不单单是白高兴一场,更是身心遭受严重打击!他不能再受打击了,他快疯了。